河河河!何何何?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12-21 23:21:16 / 个人分类:重生
昨天晚上想早点睡,就空腹喝了一瓶啤酒。没想到,刚睡了一个小时就被疼醒了,结果同宿舍的都睡了我还在难受,晚上吐了些才感觉好点。唉,物极必反啊,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为了早点入睡反而搞得折磨自己。今天虽然上课不困,可是却发了烧……
说点主要的,不能光说丧气的。我这两天在看《中国国家地理》2004年的某一期,专门介绍河流的。看了这三分之二以后已经不行了,心里的眼泪开始像黄河一样泛滥了。河流啊,载着所有民族存亡的希望。当我们今天创造一个超然的科技、经济世界时,为什么忘记了生我们养我们的河流?黄帝之“黄”乃是黄河之“黄”,黄河是一位沉默的民族领袖,千百年来,正是因为黄河,才诞生了商周秦汉唐。所有的帝王都崩殂了,黄河,却还在静静的流淌或是充满愤怒地奔腾。黄河就是历史,历史逃不过黄河的纪录:黄河多次改道,每一次改道都使人民饱受苦楚。腐败的政府无力治理黄害,任黄河冲出了个华北平原。黄河是残暴的,难怪《黄河大合唱》有朗诵:像千万条蟒蛇让人肝胆俱裂!壶口瀑布的奔腾,就是历史的奔腾。历史是无情的,黄河亦是无情的。当我每次看到壶口瀑布的照片,都会联想到秦皇汉武。那种气魄,压倒所有思想!“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伟大的诗人遇到黄河也会屈服。听黄河的流淌,就是听着自己的心灵在叙述苦难的历史。
《沃尔塔瓦》谁都听过,在外国人眼里捷克的河流是最壮观的。可是谁听过《黄河》啊?为什么催人泪下的黄河不够使人惊叹?纵眼望去,杂志上的清澈河流被莱茵、罗纳、墨累垄断,在黄河令人恐惧的另一面有它悲怆的一面:连年断流、沙淤填海、河床上升。黄河一路走来,带来了泥沙,带走了希望。它是西北荒漠快要干涸的泪线,它是一个民族痛苦的写照。在古代,黄河紧守关卡,苍翠的秦宫万里如今怎么变成了如此模样?它还能否抵抗异族的侵袭?九曲黄河水啊,在途经陕西的时候背上了人类造成的负担。它在走千百年前尼罗河的道路。可是当我们比尼罗河更晚更晚的意识到黄河的重要性时,聪明的中国人一直在干什么?
现在治黄,是不是太晚了?如果仅仅给黄河拦沙,陕西的沙是不是都要拦下来!为什么过去人怎么破坏的,我们不能沿着道路反推回去?当年政府一句话,建了三门峡大坝,可这么多年下来,三门峡居然成了人类水利事业过程中的一大败笔!毛泽东说:“一定要根治海河。”“一定要修好淮河。”相比较之下,“你们一定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意思就显得模糊多了。什么叫“办好”?难道我们非要建设一个形象工程来证明我们有能力治黄?三门峡大坝高360米,估计全世界绝无仅有,迁走90万居民,投资达到天文数字!新中国刚刚建立,我们用这样的方式证明我们的国力?王化云抱着远大的思想,却错误地估计了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黄河。而为什么,所有的后果却被黄万里完全估中?面对上百苏联专家、所有中国的水利专家,黄万里坚持己见,是一颗人性的心灵使他顶住所有压力:“我是用诗人的情感搞水利的,我是一个科技工作者,又是一个诗人。”是啊,治黄要用人性,因为黄河也是有脾气的,惹急了便会重蹈历史的悲剧。黄万里令我无比钦佩。我看到:不管搞什么科学,人性都应该是第一的。
治黄,就是一把辛酸泪的抛洒方式。欧洲现在走回归自然的到路,而我们如今却在走欧洲走过的令人惋惜的老路!对于我,我是非常关心环境问题的。我在很多日志中议论了世界环境的现状以及生态系统问题,现在回归回来,我该关心自己民族的环境了。我们为什么只有少数人能把自己投身到这项事业中呢?而为什么更多的人喜欢摸黑抓瞎的走“经济社会”的道路?淮河投资600亿治理,关闭18家大型企业,情况却仍不见好,这不是硬件不合格,而是人民思维方式的问题!我最近开始仇视“人民”,原因就在于,“人民”是个模糊的概念,它包括一切社会群体,从农民到知识分子。其中大多数人受支配,没有理性,这是历史的客观现状,然而所有政府都在强调人民可怜,可是可怜之人必有恨之处!治淮就是最明显的例子。淮河沿岸的人民抱怨淮河水太脏,可是脏就是他们造成的。就算政府喊破嗓子,人民仍然会向河里倾倒垃圾,工厂仍会为了一己私利向淮河排污。无辜者陪着罪有应得者一起受苦。并且他们相互抱怨,他们抱怨政府。可是难道这统治13亿人的政府什么也没做么?有人说,政府效率太差;我说,你废话,闭上你的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懂别责备别人!于是我从治淮上看到了另一个问题:人民的素质。
再多的我不能说了,我是一个反政府主义者,今天却包庇了政府得罪了人民,这不是我作风啊!
我打上两段杂志开头的序文:
1.“我是用诗人的情感搞水利的,我是一个科技工作者,又是一个诗人。”这是黄万里的话。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黄万里是唯一反对三门峡大坝的人?为什么当年水利水电界的专家中只有黄万里看出了三门峡大坝泥沙淤积将威胁渭河与西安?结论是,他的诗歌帮助了他,那些专家们只有技术一只眼,而黄万里还有另一只眼:诗歌。诗歌的核心是情感,可以说是情感使黄万里成为反对三门峡大坝第一人。
4.我想起北大哲学教授吴国盛的话:技术不是中立的,技术构造世界,世界是在工具的使用中显现出来的。眼睛使用多了,世界就是一个视觉的世界,耳朵使用多了,世界就是一个听觉的世界。你使用什么样的工具,你就拥有什么样的世界,你就是什么样的人。在使用锤子的人眼中,世界是一个钉子;整天带刀的人,遇到问题,他总是用刀解决。那么在一个水利水电工程师的眼中,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5.黄万里学的先是桥梁工程,后是水利工程,本应该更多的以技术的眼光看世界,像其他的一些水电专家一样,一条江河在他们眼里,处处是大坝,看到的尽是坝址。对于坝址又最欣赏“小口大肚子”,小口正好做坝址,大肚子正好是库容。但看不到“大肚子”里面是“炊烟袅袅的村庄,暮归的羊群,荷锄的农夫”。但黄先生能看到,因为诗歌给了他人文情怀,抵抗技术的眼光。他之所以反对三门峡大坝,是因为他看到了淹没的土地、迁移的几十万百姓,他在诗中写到:
……
行见渭滨仓廪实,翻为云梦鱼虾没。
……
听罢毕家遭害苦,不禁簌簌泪交颐。
……
遥望秦川空洒泪,及身难报圣农恩。
……
6.建高坝还是建堤坝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伦理问题。工程师的伦理要求工程师工程师回答移民在大坝建成后是幸福还是痛苦的问题。
7.今年9月我走进山西水利厅移民办,主人告诉我:刚有几个三门峡的移民离开,他们向政府要青春补偿费。我知道,三门峡28万多移民,背井离乡每个人得到的只是600元的补偿。
10.我们对历史认识有多深,我们前进的才能有多远。直到今日不能正视三门峡水库的错误,不能总结三门峡的教训,是中国水电开发的隐忧。对一个对三门峡水库不敢反思的水利水电界,我们怎能把中国的大小江河交给他们去开发?
11.在莱茵河采访,在干流上我们没有遇到一个大坝将河拦断,莱茵河峡谷中有许多可能被水电专家称赞的好坝址;但在干流上没有人能建大坝,因为有许多限制因素:莱茵河是一条国际河流,有时是两国的界河,如法国与德国的界河。莱茵河更是一条航运大通道,从鹿特丹可以直航到瑞士的巴塞尔,没有哪个国家会同意在莱茵河上建大坝妨碍航运。没有大坝,这些国家照样发展成为世界最发达的国家,因为他们寻找到了可替代的因素。如:法国80%是核电,德国是火电为主或从法国买电。在荷兰我们到处看到风车发电,这个古老的“风车之国”,再次看到了风车的价值。
12.法国的河流上,水电开发者很难建起需要淹地移民的高坝。因为土地私有制是重要的制约因素。在中国就完全不同了。中国的水电发展呈现失控的状态,只有促进大干快上,修大坝高坝的因素,而无限制因素:钱是国有银行的,不考虑还的;土地是公有的,不需要赔的;地方是支持的,因为有收入;移民是忠厚的,拆迁费用低;缺的只是招牌,招牌也有了:“西部大开发”。
13.水电大坝工程有严密的组织为它奔走论证,移民却没有。
etc......
看到12段我气就来了,什么叫:“移民是忠厚的,拆迁费用低”?人都是贱种啊!
我有很久很久没有流眼泪了,这次却真的很想流。这期杂志是《中国国家地理》2004年11月刊总第529期。我希望三年过去了,书中的应该有所改变。
导入论坛 引用链接 收藏 分享给好友 推荐到圈子 管理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