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LR:
许久未能相见,甚是遗憾,今我于异国之地,品他乡之苦,偶然间想起旧时之生活,不禁泪潸于心。正是昨日,全楼之国人去巴黎游玩,空阁楼台,独饮月光,难忍此处之寂寞。我非无情,碍于言表,是时之痛,跃于纸上。
我欲言,因风乃止;我欲泪,无可伤处。往事的回忆算不算是一种折磨呢?就如看残花遍地,是否会想起昔日丛错芳馥。记得那一次我在你学校里,你曾说我们都“老”了,我记忆犹新,那时距我们分离八十不过半年有余,我觉实无意有心所致。因那时我亦有同感,大学之繁复,人心之愚浅,是使人醒之少,昏多,便有身心疲惫之感。
我从未与你能在网上联系,这也是我所庆幸之事。像我与大猷、蒙原整日在互联网上寻此求彼,与人争执,得一时之快,今复又忆其事,不觉何其幼稚!可如今又有何改?相信大猷还在宿舍之中“挥斥方遒”,蒙原在苦学之余不时与人相峙。猜忌、诽谤、侮辱,我在大学的一年里实无少尝。也遂构成为《被侮辱与被损害的》所震惊之因素。
我实在地说,人是无救的。因为人将自己作了法律与标准,但是世界上只有造物主能实施他的律法。我实在地说,人是无救。因为人天生有罪,却治他人的罪,“看他兄弟眼中有刺,不看自己眼中有梁木”。我实在地说,人是无救的。人必有一死,肉之死晚,灵之死早,因撒但早已进了人心,花了人眼。
起初我曾与大猷严肃地讨论有关“人”的诸多话题,其中包括:人类感情的基本元素是什么?曾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他给的答案是“懒惰”。我却不因着他的权威肯定。因人乃是有善的,这善是亚当与夏娃偷食禁果后仍存有的上帝的品质。人乃是有希望的,并凭着他的信心去爱。信、望、爱,这就是拯救。
但地上的人有祸了,他们口上说人无完美,却把自己当作律法。这律法乃是镜子,人若以自己为镜子,它就永远也看不到自己。人治他人罪,首当先问问自己有没有罪恶,法官若随心断案,那就是比那堂下受讯之人还罪恶。他们凭着自己篡改法律,信了玛门,信了污秽,轻信、假信、妄信;望着虚妄的,乃是买椟还珠;以爱为邪淫。“人虽生来自由,却无不在枷锁之中”,这枷锁乃是自己为自己穿上的,为着他们亵渎信、望、爱的永恒真理。我明知至高的爱就是幸福,至高的幸福就是自由。所以我祝福天下所有苦难的人,“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潜心禁欲的、无言行善的、为他人承担苦难的……他们其实也无需我祝福,他们已因着他们的信得到了补偿——幸福。而虚伪的人,必被谎言所折磨;必在假面具被摘下后遭人唾弃;一切的恭维的话都被扔进火堆燃烧。
人乃是凭着信心活着,鲁迅当年说“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不管这信是什么样的信,总之是信使人健康的活着。
帕斯卡(Pascal)分析过人的状态:焦虑、狂躁、不安。人的境界是可悲的,因为人不能用“安静”去洞察世事。这个“安静”乃是“焦虑”、“狂躁”、“不安”的反意,此乃禅境。人非近佛而静,而是信佛而静,我不信“佛”,但其折射出的灵使我敬仰。我不信佛,乃是因佛的结果乃空,乃是无望,于我看来甚至于绝望;另者,佛无非境界,并无实意。人因着佛而静,乃是为着一个空虚的目标,或说乃是“向着”“没有目标”,那么人就不能得到神智上的满足,那么人依旧空虚,依旧处于悲惨的境地。佛是没有终点的无限,真正的暗渊。我们的世界,我们人,我们需要做人的尊严,尊严来自于意义,意义来自于信仰。而我,找到了一个有希望的信仰——基督。人在基督中行走,乃是在光明中行走,既然一切罪恶、痛苦已由基督承担,我们便获得了真正属于人的自由。在基督中行走,无限的走下去,但永远不绝望,因为基督教与人爱。
重生并无意义,除非是新生!
我不想多谈及“宗教”,宗教实乃“宗法”“教条”之说。但信仰不是,我谈信仰,因我本着不相信一切“宗”“教”之永恒性所言。我籍着我过往一切精神上的苦难投了基督,乃是因着我对“人”的希望。当我听到“狐狸有窝,飞鸟有巢,人子却没有枕头的地方”时,我的心被强烈的震撼,当人能以绝望为希望;当人在最窘困时依然遗世独立;神子可以言语饱足自己,却如此谦卑,我们真正为人之子的当想想自己的位置。
阿门!拯救是不能用言语表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