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音乐家 之——舒伯特
舒伯特是我最爱的音乐家。我几乎喜欢他所有的作品。最近读了一本关于舒伯特的传 {' x, f7 _- K6 c. j
记，虽然写的很抒情，很肉麻，但还是不错滴。综合我以前对舒伯特的了解，我觉得我可 `- \+ G$ g; S: P7 C
以写一篇关于这个伟大的艺术家的文章了。$ x* m, i1 T- Y4 V' s9 Z4 H
舒伯特一辈子都是个倒霉鬼，这是个不争的事实，而造成这样的原因就恰恰是他从事
0 }& w8 Z- N9 x' p了音乐工作。
0 n2 ~" \: Y" u4 R1 a d 因为他爱作曲，所以终日写曲而荒废了在寄宿学校的学业。成绩越来越差，因为成长
- B; ` ~/ G5 ]5 a- ] g而变声的他不得不离开寄宿学校，离开合唱团，结束了靠政府供养吃皇粮的生活。无奈之
5 R9 [9 H# _7 l6 j1 I& g/ Z F4 [下，他只能回到家里给在小学任职的父亲当助手——当一名小学教师，管管顽劣的孩子们0 W6 X2 J0 h7 Z- b) Q, @3 i
，批改满是错误的作业。可这并非他所期望的生活，他还是热爱作曲，所以在白天他简单! u! |8 d, V6 P: L; s
地教教孩子们敷衍一下就任他们去了，自己则在讲台上作他的曲，晚上草草地批批作业，" t0 |* W$ s4 U$ `( f
批完了就又迫不及待地去搞音乐了。老弗朗茨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得一辈子都荒废在什么4 u" Q+ y2 `# A! A1 Z- H7 a% v& o& F
作曲这样没出息没前途的行当上，他希望儿子做一名教师，这样他的一辈子可以是体面的
6 i# L+ i; }# f Y& b) B/ l，基本的生活也有了保障。事实上老舒伯特的想法并没有错，这样的生活虽然不富裕，但
6 |( }& o( X2 {5 N! J# f/ K. i是也算衣食无忧，安安稳稳。可惜舒伯特是为音乐而生的，注定一生都要与音乐为伴，没# I; ~% l8 g6 _! G# b
有音乐他就无法生存。所以，因为作曲，舒伯特与父亲决裂了。狠心的父亲再也不肯给儿
+ S; Y& ?5 c8 R7 b3 ?- \. `子一分钱，只要舒伯特还在搞音乐，就决不允许他踏进家门。一见到父亲，随之而来的必
/ {6 a, Y) I' l定是喋喋不休的谩骂，而他的哥哥们只能怜悯地看着他却帮不上一点忙。这种情况一直持
" ^0 m) k& B6 y7 `; L续到舒伯特的母亲去世，那以后舒伯特被允许进家门，老弗朗茨也能勉强克制住怒火不骂
2 U! ^' G6 ~* B8 z儿子，但也仅此而已。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没有他的第二任妻子（舒伯特的继母）好。$ |9 M+ ^1 D- r; }2 M5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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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遇已经如此困窘了。可是舒伯特不在乎，只要能作曲，只要有音乐，他就满足了。
7 |9 ~# w% X- M/ c他不停地创作，创作出无数优秀的作品，可是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因为他从没有想过为了
9 H# k1 M0 C7 b4 w3 N. U赚钱或出名而作曲。作曲是他的生活本身，而非他赚得名利的工具。尽管他的朋友们想尽
* c: G6 I3 I$ @办法让他出名，让他赚钱（他总得有钱来养活自己啊），可是却收效甚微。例如，他们把
" w! o$ Y! B6 V舒伯特的谱子寄给出版商时写上“安东尼奥 萨列里的学生，舒伯特”，出版商却回话说他
, J$ l" G+ Z$ L0 ^/ g们不出版学生的作品（要知道，萨列里是当时宫廷乐队的队长啊，伟大的贝多芬也曾经师
- m( k5 q4 _. E: |$ k从其门下啊）。他的朋友们只能靠“一传十，十传百”的原始方法让舒伯特的作品流传起; m) s5 J$ R* g9 f: @
来。因为作曲，舒伯特连份正式的工作都没有，只能靠朋友们的接济度日。* D, p. z3 `; X9 w: E* ?
最悲惨的是，因为作曲，舒伯特丧失了一生中唯一一次正式的爱情。那是他的初恋，也可5 B0 ^/ l, n: i+ W! S
以说是他唯一一次的正式的恋爱（之后貌似也和另一位姑娘有过一点小火花，可是无疾而8 B, h2 }3 @' b/ q0 H% \0 l: m
终，不了了之了）。特雷莎，一个朴实的乡村姑娘，虽然不漂亮，但是真诚，热爱音乐。$ }. K4 i3 R: g4 \. H' E
他在一个合唱团里认识了她，当时合唱团正在唱他写的歌曲。他注意到唱歌的时候，她红2 W p/ r# F4 B6 m! [
光满面，很是兴奋，看到她就像看到了童年的自己，于是他对她产生了好感。而事实上，
7 L9 b$ V. v7 n% ]; X7 n她也喜欢他。于是，在很多个美好的夜晚，他弹琴给她听，她唱着他的曲子。于是他们愉) `+ ^6 w+ r* c% Q: i
快地恋爱着，甚至计划到了结婚。可是特雷莎的父母却想着要把女儿嫁给一个大户人家，
( ]0 B9 t9 J3 f至少不能是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家伙，而一贯顺从的特雷莎也没有例外地反对父母，最后8 e& o2 w5 H$ E2 u) j
只能无奈地和一个糖果点心商人走进了教堂。这使舒伯特伤心欲绝，于是我们听到了《悲# h$ J. ~$ ?' I& `% p+ M
怆交响曲》，《流浪者之歌》，他为数不多的充斥着悲伤与哀怨的作品。
S% O8 Z) b4 H5 o舒伯特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倒霉蛋，真的。别人搞音乐能扬名立万，而他却穷得连继续创, W/ |, |. K8 f; U" S
作的纸笔都买不起；别人搞音乐能吸引无数女人（最典型的，李斯特），而他却连唯一一
, E/ M0 v1 u, Q; B$ \次爱情都丢掉了。这些还都不算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他交的最好的朋友竟做出导致他英
8 ^6 C" I- P5 Y# {: {0 O1 ]1 `年早逝的决定性的一件事。肖贝尔，一直欣赏舒伯特的才华，一直接济舒伯特，一直为普$ t7 G/ c0 L! o1 h* U
及舒伯特的作品努力着，一直尽其所能地帮助舒伯特。他不忍心看着舒伯特困窘，孤独，
/ c3 z7 e1 a! ^ R$ o/ k% D2 s寂寞，就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去娱乐。尽管舒伯特与风流成性的肖贝尔有着很大的不同，他
' Q( A9 H2 e+ N3 K( l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可是朋友的生拉硬拽和自己内心真正的赤裸裸的孤独使他不能每一次
7 C6 t, m' \5 ^. V) L, o都果断地拒绝。于是，终于有一天，他和肖贝尔同去了。肖贝尔一如平常地回来了，可舒 z9 ^6 j- y3 _! I6 t
伯特却不一样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可怜的舒伯特应该是患了梅毒。这怎么能不是RP问
' ]1 f# w/ V+ T0 z- J6 e题呢，人家肖贝尔去过那么多次都么的事，舒伯特就去了一次，就……用中国话讲，这就, @( q; N. x f- M- ~- ^
是“倒霉催的”……尽管后来肖贝尔又帮舒伯特找医生，出钱让他在医院治疗，可是这样% t7 J3 `! ?, Q \4 @, [
的一种病无疑对舒伯特本来就不健壮的身体是一次致命的打击。从此以后，他的健康就一
2 K" {7 p0 B) V: n6 }: @) p+ c% @! o点点恶化了，而且由于患上了这种被大家认为可耻的病，他本来就不开朗的性格变得更加7 K! {8 }* y. D& U: H
孤僻，羞怯，他变得狂躁，不敢见人。可是，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停止创作，只要生活在
. `9 l9 n. u% [% b继续，他的创作就不会停止。而且即便上帝对他如此不厚道，他的作品仍然没有绝望的气7 {: g3 y8 R) l: x* L
氛，仿佛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黑暗，什么叫绝望一样。就在他刚出医院的时候，他还为能
, P; y! ]% S+ ~. H. [接近大自然而高兴，于是诞生了《美丽的磨坊姑娘》，曲如其名，美丽，欢快，浪漫。在
1 d1 w% B4 N) j9 b e他患了梅毒5年之后，他又患上了斑疹伤寒，彻底地结束了他短暂而凄惨的生命。1797年1# W; _, L$ C* e; i6 [
月31日——1828年11月19日，仅仅31个年头，充满痛苦的31年。" x1 X( K3 l5 Q8 J9 T
看了我上面写的这些，如果您认为舒伯特只是一个酷爱音乐，却又不会打理生活的怯懦的
. ]1 j: [( R Y q- ?( M害羞的，倒霉的傻孩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舒伯特在骨子里就从没有怯懦过。他所走的
+ R% ]& Y. U2 _- L路都是他自己选择的，并且他甘愿为自己的选择做出一切牺牲，从他决心作曲并甘愿离开) S. x' ]8 [) m
皇家寄宿学校的那天起。父亲对他的严厉甚至是狠毒，都没能使他退缩。宁可没有工作，6 C9 e* \% w0 o
也不能没有创作。在他已经小有名气的时候，朋友们建议他在出版的自己的作品上签上自
$ l! C1 q% h" E1 \1 Y己的名字，可是当他签了几个之后就扔下笔，说：“就是饿死，也比在这里一直涂鸦自己
( G& ?, D% q. [' _9 s; ]的名字好！”一些仅在当时闻名的庸俗的艺术家们在说过一坨谄媚的话后请求舒伯特为他
0 V. x% J9 d0 R8 v! A1 c+ w们写曲时，一向温和恭顺的舒伯特会坚决地说：“不，我什么都不会为你们写。”如果说
& k, j l O7 D. {贝多芬是扼住命运喉咙的音乐家的话，舒伯特又何尝不是一个和命运对抗到底的战士呢？$ m4 c- {) H+ |8 y7 P
命途多舛的他几时向不公正的命运低过头呢（如果他低过头，那可能也不会这么困窘吧）- v1 l9 @& O" }" y6 ?- b( G
？他是萨列里的得意弟子，萨列里赏识她的才华，希望他能往创作意大利歌剧的方向发展
1 z7 N7 g$ { E D. N/ C. K，可舒伯特偏偏不喜欢，他喜欢用大自然，用生活中的每个小细节作为灵感，创作有浓郁
# \$ r5 l1 `" p& @- U的民族气息的艺术歌曲，他也喜欢在自己的作品里加上一些不同于严谨严格的古典风格的 }1 h+ q% C4 S
元素，这些都是萨列里所不喜欢的，所以他会把舒伯特交给他的作业中这类地方圈出来让% q6 ~5 {) f U3 ~8 \
舒伯特回去修改，可是舒伯特并不认为这些地方是应该修改的，他会想当老师这位最高法$ |; }* ]+ Z* v# _
官不认可你时，那么就自己当自己的老师和法官，自己要毫不动摇地坚持。正因如此，舒
) y A# }8 T% r: S伯特是第一位浪漫主义作曲家。看似温顺的舒伯特在内里却是如此的倔强！他从来都是一0 W$ Y3 P0 V# a7 c1 @% u( @
个无所畏惧的勇士！
* V" p3 ^2 v. B- y/ ~* t, b8 D同时，舒伯特又是谦逊的。他为人类创作了不计其数的音乐财富，可自己却从没有想过要0 C, P6 x6 K% ^- P& E2 W) I
用这些全人类的财富为自己赚点财富；在人家演奏他的作品时，他会不耐烦地说：“听烦, {- r8 Z" u+ v$ X5 k+ B3 h/ B
了，演奏点别的吧！”而在演奏其他人的作品比如莫扎特或贝多芬的时，他会一直不停地
# R& A9 ?2 w" E0 m" b) m- c请求再演一遍。
; F Z# a7 \+ j5 E) k* } 舒伯特是光明的使者。他的生活如此困苦，如此黑暗，可他却很少把它们写到作品里去。3 K; t. m u$ g4 O s3 z% s
舒伯特的作品里永远没有绝望，尽管有一些作品里透出了些许悲伤的情绪（我们总不能连
3 s5 v6 [8 f. A* }* H3 M% Z人家伤心的权利都剥夺吧），可那不是绝望。难以想象《美丽的磨坊姑娘》是他刚刚出院4 p! M' A9 k! T8 M6 S, `
时的作品，难以想象辉煌的赞美生命的C大调交响曲是他在走向生命的尽头时所作，他在缅3 c8 b* u' w0 z; a! t( s' h* h
怀死去的贝多芬时说：“大概我们中有一个人很快就会随他而去……让我们为他……为那
) d; P! x' ]2 c7 y2 g6 u1 H$ `个注定要随他而去的人干杯……”而那时，他正创作着最光明的壮丽的C大调交响曲。这就" J& {. i9 Z6 A' \' N5 G S
是舒伯特，永远给人们带来光明，带来希望，他就像天使一样，有他的地方就有光明，有; r+ J+ d, g/ B. g( Z, d
美好。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不是所谓的揭露现实，针砭时弊的纪实者，因为现实的痛苦我们) N( n; i+ d% m9 g) N
每天每人都在经历，无须谁再赘述。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是能在黑暗中给人们带来光明，: j$ ~% {0 f$ V1 q( W2 v) r
再痛苦中给人们带来希望的使者。而舒伯特正是这样一个伟大的使者，一个伟大的灵魂。' @7 ]+ h8 a+ p7 V/ r!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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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岁，这是人们工作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是人们应该尽情享受生活的时候，也应该是人们
$ P1 r# H8 l8 B' U4 C7 U1 Z' E4 E创作的鼎盛时期。贝多芬31岁时尚未写出他伟大的交响曲中任何一部，塞万提斯31岁时没/ _* z3 [- D% X( a: r
有写出什么叫做《唐吉珂德》的东西……所以格里尔帕采尔会为舒伯特写下墓铭：
. U# F* U9 |8 H* Q1 f) [" }& T 音乐在这里埋下的
9 E9 ?! f r/ @; f6 g, D+ X 不仅是贵重的珍宝# v# T" ^9 w! g( T* t* P
也是无可估量的希望
4 d, L) t$ |- R. X 这里安卧着弗朗茨 舒伯特+ L g. g. R9 }( V4 r
1797——1828
/ z* \* _, ^& w8 m8 E 写到这里时，我的眼眶也充满着遗憾，不平，悲伤，但绝不是怜悯的泪水，这样一个& i9 D5 T7 H' e0 O( ^( k
强者，勇士，怎会需要怜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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