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大师] 谈谈肖邦

在开始这个话题之前，或许应该先涉及到帕格尼尼，他被人称为不世出的天才，发明了诸如飞跳弓、双泛音等的小提琴技巧，我虽然不懂这些词汇，却至少可以凭直觉感到它们的难度。帕格尼尼对于小提琴的开发从一定程度上激励了李斯特，他的贡献就在于把帕格尼尼的想法多多少少实践到了钢琴之中。如果我们说钢琴曲也能具有交响的性质的话，我们是不能忘记李斯特的，他立志要向帕格尼尼开发小提琴一样开发钢琴，当然，他做到了。倘若能宽恕我的无礼的话，说李斯特是当时的明星并不过分，他的钢琴音乐的确是卓越的。 # w- [' _- O& \+ ?! G
虽然李斯特大大扩展了钢琴的形式与技巧，但真正把钢琴音乐推向顶峰的人，还是肖邦。在李斯特与舒曼的赞叹声中，肖邦以他无匹的钢琴才华征服了欧洲，乃至征服了世界。舒曼曾直言道：“致敬吧，天才已然来到！”
5 l" m& l3 t8 X! Q) E& C" s肖邦旅居巴黎，却始终不忘故土波兰。关于他的祖国，我们当然要服从肖邦自己的决定，但我们不能忘记，他的母亲虽然是波兰人，他的父亲却不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无论如何，对祖国的无比热爱与深切怀恋是他音乐创作的源泉，这无可争议地构成了他钢琴音乐中深沉而凝重的一面。如果论及斯拉夫音乐如何与世界音乐完美融合的话，肖邦应是始端。
3 j  R) v  q% ^: o然而倘若只有这些，那么他就只能与李斯特在钢琴上并驾齐驱了。李斯特重在开发钢琴的交响效果，因此雄壮的气势定然并不缺乏，然而肖邦却犹能在雄壮与慷慨之中依稀融入一丝柔情，这却不易。他和女作家乔治桑的爱情是众所周知的，尽管那似乎加速了这朵音乐奇葩的过早凋零。肖邦在上层社会里周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在沙龙里演奏着绝对优美的旋律以迎合别人的口味，然而心里却在想着另外的事。倘若一个人不能陶醉在自己的音乐里面，这的确是令人叹息的。爱情的起起伏伏与生活的虚虚实实导致了他音乐中忧郁、伤感、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表达。
9 t$ s# u5 T+ m6 |倘若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音乐，我想没有比“精致”这个词更贴切的。精致的乐思被精致地付诸实践。在肖邦患肺结核的后几年中，他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弹出F，但却更能够弹出无穷多层次的P、PP、PPP、PPPP……细腻的触键并不是旁人所能轻易胜任的。
; T+ q9 f- k" d. ~7 Z肖邦把钢琴两级开发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他的音乐通常是跑动到琴键的尽头，又在须臾间回复到初始的位置。此外，对于旋律尤其是过渡句的装饰，也是肖邦所擅长的。著名的《夜曲》OP9NO2中，他把主题反复了几次，每一次的开头都能翻出新意。他曾对自己的学生说：“让每一个音符都在歌唱”，这大抵是他的根本出发点。 4 z3 g0 B* C9 c) s: |0 [$ E
肖邦的音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绝非危言耸听。他没有任何传承的迹象，他独到的音乐风格是在他20岁时就已经形成的；他同样没有什么优秀的继承者，没有像柴科夫斯基那样，尚有拉赫玛尼诺夫为他延续着音乐创作的生命。他之所以如此，最大原因乃是凭借着对于音阶（尤其是半音阶）的神谕般的敏锐的知觉。频繁的邻音、装饰音，灵活的转调，无不建立在其上。倘若有人执意指责我犯了唯心的错误，我却也无法为自己辩驳，因为天才毕竟存在，假设我们并不考虑什么其他问题的话。如果我们在一个地方听到了这精致、幽雅、深沉而又丰富的钢琴音乐的时候，我们会说：“这是肖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