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游子的心声

游子的心声

一个热爱古典音乐的俄罗斯人问我，感觉什么风格的音乐离自己最近——20世纪的还是古典的？我说是中国民族音乐。在场的中国留学生都笑了，朋友们以为我又在开玩笑。

的确，对我们这些几乎从出生第一天就接触欧洲音乐体系的“中国音乐家”们来说，与纯粹的民族音乐似乎距离很远。我听着多声部的音乐唱着大小调的歌曲进了中专，弹着贝多芬的奏鸣曲做着斯波所宾的和声题进了大学，我知道萧邦与李斯特的差别却搞不清潮州筝与客家筝，我了解交响乐队的每一件乐器却不知道古琴怎么定弦……许多出生于七八十年代的年轻音乐家与前辈们最大的差别就是对本民族音乐文化的无知与无情——城市里没有山歌与民谣的熏陶，只有流行与摇滚的喧闹，电视上那些“美声”味儿的民族唱法永远伴随着正格终止，写成书本的那点民族音乐概论根本无法唤起情感上的共鸣。

但我并没有开玩笑。

虽然我一直在学习西方音乐，但从没像辛丰年先生那样从中感受到唐诗宋词的意境。不论是巴赫还是德彪西，对于我，仅仅是一种对异国文化的聆听。如果把欧洲音乐比做一个熟悉的朋友，那民族音乐就是我至亲的亲人——也许见面不多，但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亲情却一直溶在血液中。

我喜欢巴赫的古朴与海顿的典雅，也欣赏莫扎特的自然与贝多芬的凝重，我迷恋浪漫派的抒情与印象派的空灵，也钟爱民族乐派的风格与先锋派的新颖，但所有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我的心声。我心中的音乐没有柴可夫斯基优美甜腻的旋律，也没有斯克里亚宾浓墨重彩的和声，没有李斯特光芒四射的技巧，更没有瓦格那瞬息万变的调性，有的也许只是弓子在胡琴上轻轻一拉，有的也许只是左手在筝弦轻轻一按，或许有些沙哑，或许有些平淡，但游子的乡愁立刻会从心底泛起，弥漫成眼睛里的思念。

                              彭教授旧作选登    2005年12月31日 于莫斯科市宇航员路13号



和和,彭教授年轻时每写文章投稿不说必中,但总在90%以上,后来有几年不写了,再写时比率下降许多,苦思之后,恍然顿悟,原来文章越写越小众了.于是有了这篇小文,虽被同学斥作"酸",哈哈,但发表会比较容易.至于其中以散文之体大行压韵之实,纯粹是作者卖弄文字,嗤之以鼻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