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场海市蜃楼
不过一场海市蜃楼
“彼岸”
还是觉得会寂寞。
抬头看天空的时候,听见乌鸦唱歌的时候。
花自飘零。水自流。
忽然间很想垂头,看手心里纠结的痕迹,那些深深浅浅的褐色。想看看它们是不是还在那里,是否仍然和昨天一样,循着思念的方向向着我所看不到的远方伸延而去了。继而莫名地想起街头落寞的术士,以及九月,法国梧桐半透明的叶子。阳光照下来,碎在地上陷进去凸出来的纹路里,凝成的影子似有些斑驳的痕迹。像是脱落了多年的漆,在阳光里睡了七天七夜,边缘末梢微微地卷起。
一切皆不过一些注定遭遇的事情。或早或晚。避不开,逃不去。大概这样即是所谓的劫数,生生地撞上去,已然是最好的结局。
犹如你我。错过了便错过,亦不过一瞬的事情。记住了也便记住,则此生无以相忘。声声念念。
关于那些早已尘埃落定,无力变更的事情。皆如是。
而我,我只想要纪念。
“此间”
风吹过风铎会唱歌。
歌声生生地裂成茑萝花叶的模样,终是绽放成一瓣蔷薇的颜色。
岂知,初刻沧海,末刻桑田。
曾记小时随着一个莫姓女子学过不太长久的琴。还是那样懵懂的时候,以致于所有的画面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带有玫瑰般的刺,不规则地从边缘衍生成狗尾草毛茸茸的小锯齿。
长大之后,想写一些有关于那时候的文字,却无论如何去写也只是惘然。若有所失。而我失去了什么,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偶尔在闲暇的时候也会坐下来,一遍一遍地弹那些流放了六年的曲子。如今我的琴就在我身边安静地睡着,蒙一块紫红的布,阳光下会腾起耀眼的灰尘。像所有年代久远的东西一样,裱满了记忆。暴露在太阳底下的那一刻,便细细地从身体的外壳一直锈到了内里。不说话,也不唱歌。
一个人的时候,习惯翻看自己在过去的时间里所写的一些文字。如今在网上漂泊来去,把它们从这里带去了那里,想要给所有的人看,看那些凌乱的思绪,落在纸上会不会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们说我的文字缺乏理性的思考。我说我只是想要写一些自己的东西。空余一地的寂寞。 恍然间会看见那些从指间微微倾泻的流年,一点一点砌成水色的半壁蝴蝶。落在孩子的眼眸深处,琥珀的颜色。
我并不清楚如今我在这里,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出于何种机缘。大概很多事情的发生与结束都并不需要理由。比如我习惯于在一个人的时候双手抱肩,感觉自己就此拥有了一个拥抱,不算温暖,不算美好,我想我也许是需要这样一个晴天,一条堆积了枯叶的长街,会有人牵着我在上面走,而不是我一个人固执地把自己的左手放进右手的掌心,看那些空空如也的枝桠在三月的时候长出大片大片簇集的浅绿色。细水长流过。
我在这里。在这里怀抱着空空如也的幻想坐在这儿。看着大段大段的文字感觉似乎脑子里腾出了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空白了。
而今,事已至此,我想我所能做,便是延续。
“未然”
此去一睡,也许会忘记要如何睁开眼睛。
而我只希望你可以记住。
闭上眼睛,所能看见,即是属于我们的,梦的延续。
如上,我只是在平静地叙述着一些从我生命里不辞而别的影子。王菲闭着眼睛唱《流年》,我眯着眼睛看我的那些从手心里长出的曲线。直到歌也唱到了末梢,面对着那些纠缠不清的图案我却化作了一方雕像般的痴傻模样。原来这一切只是一场烟火的表演。任谁也不必有所留恋。
读唐诗的时候看见一句“红豆生南国”。抬起头来,不觉天空开始下雪,六棱耀眼的雪色铮铮刺伤了人眼。尔后听见细微的,有如玻璃一点点裂成一簇荆棘的声音。从身体深处一点一点破碎掉。雪落雪飘。只一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大群的乌鸫飞过,沙哑着嗓子唱歌。歌声落下,茑萝花开。竟刹那间知悉,于世间最为美好的轮廓,便是如今,眼前这,大片大片被一点一点融化的冰凌化开去的景色。
北国毕竟不是相思之地。我说。始终只容我以默默的怀想,最终看着思念的方向总是朝着天上去了。
带着我灰飞烟灭的梦想。
我向上苍请求原谅。其实我并不是不想珍惜,只因梦想本就是缥缈而又寻不清方向的信念罢了,一旦握手的姿势有些微的松懈,便飘忽忽地飞去了。
我只是一个祭祀,弹钢琴,穿白色的袍,纪念那些尘封已久的纪念。
“蝶殇”
指尖上的爱情终究逃不过最初的模样。
仍然会小小地旋转,轻轻地唱着歌。
孰不知,遇见在与云端触碰的地方,也仍然会兀自流下泪呵。
所有的毛毛虫大概都希望着化蝶的那一天。
所以我们都做着同样的梦。我们的梦想华美而不真实,朦胧也不清晰。因为梦想毕竟不是现实。
忽然就想起梁祝来,那个听起来离我甚远的传说。
梁山伯和祝英台。
他们可以背负着爱情双宿双飞,我却只能够背负着梦想狠狠地从天上摔到地上。
我想我的梦想原来是这般可有可无的东西。蝴蝶失去翅膀它便不能飞,而我失去翅膀却依然在我的路上走得很好。我不属于天空,也不需要飞翔。我只是做我想要做的事情,他们从我的头顶飞过,骄傲地扬起下颌。我只是不想有关于我的那些梦想,那么多年过去仍是一席披上蝴蝶翅膀的华丽伪装。索性去走另外的道路。告诉自己不必羡慕。然后听着梁祝,忍不住的,一遍一遍地哭。还是逃不过,我是一只毛毛虫,我的梦想便只能是蝴蝶,只能是飞翔。
没有人还会去注意,掌心处翩飞的蝴蝶,他们的生命只是一朝一夕,活得更加长久的,不过两年三年。不过若是这样,便也足矣。碰着他手背的时候,心里暗想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概他们亦如是。
破茧之前,从身子深处传来细微的疼痛。要么生,要么死。化蝶之后。便失去所有的可以表露的神色。比如哭,比如笑。
就这样面目表情地走过了四季。走过那些段章残曲般的生命。
“残痕”
我只是一个人安静地走。
安静地叙述这那些从我生命里不辞而别的影子。
过去了便过去了。
我们都还只是孩子。
而终究有那么一天。
我们都会长大。
长大之后,我们不可以任性,不可以随意地哭或者笑。沉溺在回忆里,回忆那些曾经的美好,以及烟火绽放的季节。五月的晴空猛然划过一道闪电。
原来一切只是幻觉。
一年又一年。幸福就像花期,一年一年开到荼靡。一年一年,我从这里到那里,整理着我的那些凌乱的记忆。
我要把他们留在哪里。
我又要去到哪里找寻他们所留下的脚印。
不觉十一月的天空刚下过雨。
突然间有了感言。
也许这世上也本没有诗。只是在影子和影子重叠的地方暗暗地生出了相互抵触的记忆。人在街上渐行渐远了,不变的即是那些我们所念念不忘的刻骨铭心。忽地风吹过,像是看见林黛玉娉婷的身影,疼痛如斯,惘然如诗罢了。
“空逝”
如果我手中没有剑,我就不能保护你。
如果我手中握着剑,我就不能抱着你。
想起曾坐我前面的某人,他告诉我的一句话。这是死神里的黑崎一护所说。听罢突然感觉满眶的泪急着往外面奔流过。
垂头的时候,若是有风,细碎的头发会遮住眼睛,感觉微微地疼。
我在想那些有关于我梦想的事情。
遵循着梦想本该延续的地方,也许今天我早已不是这般的模样。我会坐在舞台的角落,白色的光落在黑白的琴键上。我在那里寂寞地弹着我的曲子,想着下一个音符需要赋以多大的力度。我会长发飘飘,穿着及膝的裙子。一曲终了,所有的人会大声的鼓掌,掌声在黑色的大厅里回荡。
而我终是抓不住我自己的梦想。
会有两个梦境交错着出现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
会梦见和我一般年纪的孩子,抱着琴,从独木舟上跑过,很多的孩子,在来不及尖叫的时候便被桥下的千沟万壑生生地吞没了。在另一个梦境里,我会穿着白色的裙子,裸露在阳光里的左肩上突兀地长出黑色的洞,吞噬了我所有的梦想,有风灌进去,我便在那些蓝的白的天空里漂浮了。
总是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的时候惊醒。
我的两个梦,只能延续四十七分钟的内容。
无以得知下文。匆匆地又逝去了。
没有结局。
“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诸事皆忘。
千年之后,梦醒时分,才知原来你我之间的距离真的可以有天涯那么远。
书中的林姓女子大概会是这样的模样。一袭胜雪白衣,风中衣袂翻飞。依稀的印象。
梦境中最为清晰的,怕是听见她唱“花谢花飞花满天的时候”了。还有那些火光里湮灭的爱情,都一并随着那些袅袅的青烟飘去了。
宝钗指尖有血红的丹蔻细细抹来。
如若是即要错过彼此间的时刻,脖颈处的玉石亦会生生地刺伤人眼不是么?
宝玉喜欢的是黛玉不是么?有情人应该终成眷属不是么?
而今离去。
方才惊觉,有些人之间的距离,真的可以媲美海角天涯。
不是生死,不是别离。
只是你站在我的面前,亦知道我爱你,却突地失声哑言。
说不出爱,只能落下泪来。也许这样,我们才能得以遗忘,得以弥补住那满身皆是的暗伤。
魂飞魄散去。
原来爱情,只是我们此生追逐的一场荒凉。
终不能眷属。
“未央”
九月,花非花。
只是手心蓦然长出繁复的曲线。
和天空的痕迹如出一辙。
小的时候读李清照。独爱“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我确是奇怪的人,不止在他们都称道“帘卷西风”的时候。
总会在月光暗下去的时候一个人起舞。歪歪斜斜地旋转,手中掂着高脚的玻璃杯。
栏杆上有微凉的露,显出弦月的颜色。可惜今年秋寂寥。只听得窗外天上有方风筝,一声一声地唱着离歌。
从此只做彼此间的过客。
该是惋惜呢还是就此停步了。
亦或只是我一个人的幻想。我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寂寞地哑着嗓子唱歌,向前走着,看见太阳出来的时候感觉措手无策。
偶尔也会很用心地描绘着那些落入眼睛里的东西,虽然它们的轮廓如此的模糊,在我眼前那两片已逾三百度的玻璃片上散成了与当初两异的景。通常的时候总是不喜欢隔着树脂镜片看天空,怕会有陌生疏离的感觉。一如下雨的时候我总是刻意地忘记要带伞。看那些迷惘的水色一点一点的飘零,尝何不是一种格外明媚的情愫?
那些零落的花瓣,已然不是最初的模样。
时光终会冲褪往事,留下泛黄的痕迹。就这样逝去。
直到暗香盈袖,独酌黄昏东篱后。
“涅槃”
凤凰死去的时候总是会很壮烈。
壮烈到没有人敢睁开眼瞥上一眼。
如果那时我尚在,该会看见如何的,惊鸿一般的壮烈?
也许我这一生,注定只能这样,流离失所着,不断地遭遇或者错过。 如果有一天,我死去。大概会是在太阳正烈的时候。茑萝花颜色分明着,映在眼睛里,说不出地感伤了。
所谓滥情是不被推崇的,然我的这些文字,一无例外,皆是那些堆砌成摇摇欲坠的高塔。要比雷锋塔,先倒一千年。
不过总算是在人世间流连了一番。人间的景情,细细铭记了。将来轮回的时候,却还要记得去同样的地方,看同样的风景。算是另一个形式的纪念了。
我终会死去。明知前面是火,却仍不住朝着思念的方向飞去。撞上了,我便成凰。
佛曰。
凤凰涅槃。
“关于锦瑟流年的不完美定义”
九段锦帛,尔有琹瑟。
庄周蝴蝶,晓梦残生。
我在语文书页的空白处填补,填补一些杂乱无章的心情。
孟子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却偏生在城市的边缘疯长开来了。春天开花,秋天结果。
长出那样忧伤而耀眼的果。
有的时候,也会试图以指尖到指节的二分之一距离框出往昔支离破碎的轮廓,然,十指比划出边角的时候,方才惊觉,原来这只是我一个人的锦瑟流年而罢。留不住,便无力定格。所能给予的,也不过颠倒众生的半张脸。随着流年逝去,刻上幸福的颜色。
文已至此,也得以告别了那些如瑟的流年,匆匆向前又去了。
我本来只是单纯地想要写字,字写得多了,也便成了文。
如今一一地印来,也算不枉给那些摇曳的影子所做了个了结。
我想我真可算是如此戏剧性的一个人物。所有的戏码依照先前预定好的轨迹慢慢偏颇了航道。
总喜用一些生僻的词语,写一些错得离谱的语句。
只是黯然地微笑,看那些残破的羽翼翛然离去。
只是觉得要幸福。哪怕幸福隔着玻璃无法触及,仍然会是很美丽。
月光如许,萌萌而生。
流年如斯,终不过骊歌。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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