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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不过一场海市蜃楼

不过一场海市蜃楼

不过一场海市蜃楼
                    
“彼岸”
    还是觉得会寂寞。
    抬头看天空的时候,听见乌鸦唱歌的时候。
    花自飘零。水自流。

    忽然间很想垂头,看手心里纠结的痕迹,那些深深浅浅的褐色。想看看它们是不是还在那里,是否仍然和昨天一样,循着思念的方向向着我所看不到的远方伸延而去了。继而莫名地想起街头落寞的术士,以及九月,法国梧桐半透明的叶子。阳光照下来,碎在地上陷进去凸出来的纹路里,凝成的影子似有些斑驳的痕迹。像是脱落了多年的漆,在阳光里睡了七天七夜,边缘末梢微微地卷起。
    一切皆不过一些注定遭遇的事情。或早或晚。避不开,逃不去。大概这样即是所谓的劫数,生生地撞上去,已然是最好的结局。
    犹如你我。错过了便错过,亦不过一瞬的事情。记住了也便记住,则此生无以相忘。声声念念。
    关于那些早已尘埃落定,无力变更的事情。皆如是。
    而我,我只想要纪念。

“此间”
    风吹过风铎会唱歌。
    歌声生生地裂成茑萝花叶的模样,终是绽放成一瓣蔷薇的颜色。
    岂知,初刻沧海,末刻桑田。

    曾记小时随着一个莫姓女子学过不太长久的琴。还是那样懵懂的时候,以致于所有的画面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带有玫瑰般的刺,不规则地从边缘衍生成狗尾草毛茸茸的小锯齿。
    长大之后,想写一些有关于那时候的文字,却无论如何去写也只是惘然。若有所失。而我失去了什么,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偶尔在闲暇的时候也会坐下来,一遍一遍地弹那些流放了六年的曲子。如今我的琴就在我身边安静地睡着,蒙一块紫红的布,阳光下会腾起耀眼的灰尘。像所有年代久远的东西一样,裱满了记忆。暴露在太阳底下的那一刻,便细细地从身体的外壳一直锈到了内里。不说话,也不唱歌。
    一个人的时候,习惯翻看自己在过去的时间里所写的一些文字。如今在网上漂泊来去,把它们从这里带去了那里,想要给所有的人看,看那些凌乱的思绪,落在纸上会不会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们说我的文字缺乏理性的思考。我说我只是想要写一些自己的东西。空余一地的寂寞。  恍然间会看见那些从指间微微倾泻的流年,一点一点砌成水色的半壁蝴蝶。落在孩子的眼眸深处,琥珀的颜色。
    我并不清楚如今我在这里,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出于何种机缘。大概很多事情的发生与结束都并不需要理由。比如我习惯于在一个人的时候双手抱肩,感觉自己就此拥有了一个拥抱,不算温暖,不算美好,我想我也许是需要这样一个晴天,一条堆积了枯叶的长街,会有人牵着我在上面走,而不是我一个人固执地把自己的左手放进右手的掌心,看那些空空如也的枝桠在三月的时候长出大片大片簇集的浅绿色。细水长流过。
    我在这里。在这里怀抱着空空如也的幻想坐在这儿。看着大段大段的文字感觉似乎脑子里腾出了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空白了。
    而今,事已至此,我想我所能做,便是延续。

“未然”
    此去一睡,也许会忘记要如何睁开眼睛。
    而我只希望你可以记住。
    闭上眼睛,所能看见,即是属于我们的,梦的延续。

    如上,我只是在平静地叙述着一些从我生命里不辞而别的影子。王菲闭着眼睛唱《流年》,我眯着眼睛看我的那些从手心里长出的曲线。直到歌也唱到了末梢,面对着那些纠缠不清的图案我却化作了一方雕像般的痴傻模样。原来这一切只是一场烟火的表演。任谁也不必有所留恋。
    读唐诗的时候看见一句“红豆生南国”。抬起头来,不觉天空开始下雪,六棱耀眼的雪色铮铮刺伤了人眼。尔后听见细微的,有如玻璃一点点裂成一簇荆棘的声音。从身体深处一点一点破碎掉。雪落雪飘。只一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大群的乌鸫飞过,沙哑着嗓子唱歌。歌声落下,茑萝花开。竟刹那间知悉,于世间最为美好的轮廓,便是如今,眼前这,大片大片被一点一点融化的冰凌化开去的景色。
    北国毕竟不是相思之地。我说。始终只容我以默默的怀想,最终看着思念的方向总是朝着天上去了。
    带着我灰飞烟灭的梦想。
    我向上苍请求原谅。其实我并不是不想珍惜,只因梦想本就是缥缈而又寻不清方向的信念罢了,一旦握手的姿势有些微的松懈,便飘忽忽地飞去了。
  我只是一个祭祀,弹钢琴,穿白色的袍,纪念那些尘封已久的纪念。

“蝶殇”
    指尖上的爱情终究逃不过最初的模样。
    仍然会小小地旋转,轻轻地唱着歌。
    孰不知,遇见在与云端触碰的地方,也仍然会兀自流下泪呵。

    所有的毛毛虫大概都希望着化蝶的那一天。
    所以我们都做着同样的梦。我们的梦想华美而不真实,朦胧也不清晰。因为梦想毕竟不是现实。
    忽然就想起梁祝来,那个听起来离我甚远的传说。
    梁山伯和祝英台。
    他们可以背负着爱情双宿双飞,我却只能够背负着梦想狠狠地从天上摔到地上。
    我想我的梦想原来是这般可有可无的东西。蝴蝶失去翅膀它便不能飞,而我失去翅膀却依然在我的路上走得很好。我不属于天空,也不需要飞翔。我只是做我想要做的事情,他们从我的头顶飞过,骄傲地扬起下颌。我只是不想有关于我的那些梦想,那么多年过去仍是一席披上蝴蝶翅膀的华丽伪装。索性去走另外的道路。告诉自己不必羡慕。然后听着梁祝,忍不住的,一遍一遍地哭。还是逃不过,我是一只毛毛虫,我的梦想便只能是蝴蝶,只能是飞翔。
    没有人还会去注意,掌心处翩飞的蝴蝶,他们的生命只是一朝一夕,活得更加长久的,不过两年三年。不过若是这样,便也足矣。碰着他手背的时候,心里暗想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概他们亦如是。
    破茧之前,从身子深处传来细微的疼痛。要么生,要么死。化蝶之后。便失去所有的可以表露的神色。比如哭,比如笑。
    就这样面目表情地走过了四季。走过那些段章残曲般的生命。  

“残痕”
    我只是一个人安静地走。
安静地叙述这那些从我生命里不辞而别的影子。

    过去了便过去了。
    我们都还只是孩子。
    而终究有那么一天。
    我们都会长大。
    长大之后,我们不可以任性,不可以随意地哭或者笑。沉溺在回忆里,回忆那些曾经的美好,以及烟火绽放的季节。五月的晴空猛然划过一道闪电。
    原来一切只是幻觉。
    一年又一年。幸福就像花期,一年一年开到荼靡。一年一年,我从这里到那里,整理着我的那些凌乱的记忆。
    我要把他们留在哪里。
    我又要去到哪里找寻他们所留下的脚印。
    不觉十一月的天空刚下过雨。
    突然间有了感言。
    也许这世上也本没有诗。只是在影子和影子重叠的地方暗暗地生出了相互抵触的记忆。人在街上渐行渐远了,不变的即是那些我们所念念不忘的刻骨铭心。忽地风吹过,像是看见林黛玉娉婷的身影,疼痛如斯,惘然如诗罢了。  

“空逝”
    如果我手中没有剑,我就不能保护你。
    如果我手中握着剑,我就不能抱着你。

    想起曾坐我前面的某人,他告诉我的一句话。这是死神里的黑崎一护所说。听罢突然感觉满眶的泪急着往外面奔流过。
    垂头的时候,若是有风,细碎的头发会遮住眼睛,感觉微微地疼。
    我在想那些有关于我梦想的事情。
    遵循着梦想本该延续的地方,也许今天我早已不是这般的模样。我会坐在舞台的角落,白色的光落在黑白的琴键上。我在那里寂寞地弹着我的曲子,想着下一个音符需要赋以多大的力度。我会长发飘飘,穿着及膝的裙子。一曲终了,所有的人会大声的鼓掌,掌声在黑色的大厅里回荡。
    而我终是抓不住我自己的梦想。
    会有两个梦境交错着出现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
    会梦见和我一般年纪的孩子,抱着琴,从独木舟上跑过,很多的孩子,在来不及尖叫的时候便被桥下的千沟万壑生生地吞没了。在另一个梦境里,我会穿着白色的裙子,裸露在阳光里的左肩上突兀地长出黑色的洞,吞噬了我所有的梦想,有风灌进去,我便在那些蓝的白的天空里漂浮了。
    总是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的时候惊醒。
    我的两个梦,只能延续四十七分钟的内容。
    无以得知下文。匆匆地又逝去了。
    没有结局。

“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诸事皆忘。
    千年之后,梦醒时分,才知原来你我之间的距离真的可以有天涯那么远。

    书中的林姓女子大概会是这样的模样。一袭胜雪白衣,风中衣袂翻飞。依稀的印象。
    梦境中最为清晰的,怕是听见她唱“花谢花飞花满天的时候”了。还有那些火光里湮灭的爱情,都一并随着那些袅袅的青烟飘去了。
    宝钗指尖有血红的丹蔻细细抹来。
    如若是即要错过彼此间的时刻,脖颈处的玉石亦会生生地刺伤人眼不是么?
    宝玉喜欢的是黛玉不是么?有情人应该终成眷属不是么?
    而今离去。
    方才惊觉,有些人之间的距离,真的可以媲美海角天涯。
    不是生死,不是别离。
    只是你站在我的面前,亦知道我爱你,却突地失声哑言。
    说不出爱,只能落下泪来。也许这样,我们才能得以遗忘,得以弥补住那满身皆是的暗伤。
    魂飞魄散去。
    原来爱情,只是我们此生追逐的一场荒凉。
    终不能眷属。

“未央”
    九月,花非花。
    只是手心蓦然长出繁复的曲线。
    和天空的痕迹如出一辙。

    小的时候读李清照。独爱“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我确是奇怪的人,不止在他们都称道“帘卷西风”的时候。
    总会在月光暗下去的时候一个人起舞。歪歪斜斜地旋转,手中掂着高脚的玻璃杯。
    栏杆上有微凉的露,显出弦月的颜色。可惜今年秋寂寥。只听得窗外天上有方风筝,一声一声地唱着离歌。
    从此只做彼此间的过客。
    该是惋惜呢还是就此停步了。
    亦或只是我一个人的幻想。我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寂寞地哑着嗓子唱歌,向前走着,看见太阳出来的时候感觉措手无策。
    偶尔也会很用心地描绘着那些落入眼睛里的东西,虽然它们的轮廓如此的模糊,在我眼前那两片已逾三百度的玻璃片上散成了与当初两异的景。通常的时候总是不喜欢隔着树脂镜片看天空,怕会有陌生疏离的感觉。一如下雨的时候我总是刻意地忘记要带伞。看那些迷惘的水色一点一点的飘零,尝何不是一种格外明媚的情愫?
    那些零落的花瓣,已然不是最初的模样。
    时光终会冲褪往事,留下泛黄的痕迹。就这样逝去。
    直到暗香盈袖,独酌黄昏东篱后。

“涅槃”
    凤凰死去的时候总是会很壮烈。
    壮烈到没有人敢睁开眼瞥上一眼。
    如果那时我尚在,该会看见如何的,惊鸿一般的壮烈?

    也许我这一生,注定只能这样,流离失所着,不断地遭遇或者错过。  如果有一天,我死去。大概会是在太阳正烈的时候。茑萝花颜色分明着,映在眼睛里,说不出地感伤了。
    所谓滥情是不被推崇的,然我的这些文字,一无例外,皆是那些堆砌成摇摇欲坠的高塔。要比雷锋塔,先倒一千年。
    不过总算是在人世间流连了一番。人间的景情,细细铭记了。将来轮回的时候,却还要记得去同样的地方,看同样的风景。算是另一个形式的纪念了。
    我终会死去。明知前面是火,却仍不住朝着思念的方向飞去。撞上了,我便成凰。
    佛曰。
    凤凰涅槃。

“关于锦瑟流年的不完美定义”
    九段锦帛,尔有琹瑟。
    庄周蝴蝶,晓梦残生。

    我在语文书页的空白处填补,填补一些杂乱无章的心情。
    孟子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却偏生在城市的边缘疯长开来了。春天开花,秋天结果。
    长出那样忧伤而耀眼的果。
    有的时候,也会试图以指尖到指节的二分之一距离框出往昔支离破碎的轮廓,然,十指比划出边角的时候,方才惊觉,原来这只是我一个人的锦瑟流年而罢。留不住,便无力定格。所能给予的,也不过颠倒众生的半张脸。随着流年逝去,刻上幸福的颜色。
    文已至此,也得以告别了那些如瑟的流年,匆匆向前又去了。
    我本来只是单纯地想要写字,字写得多了,也便成了文。
    如今一一地印来,也算不枉给那些摇曳的影子所做了个了结。
    我想我真可算是如此戏剧性的一个人物。所有的戏码依照先前预定好的轨迹慢慢偏颇了航道。
    总喜用一些生僻的词语,写一些错得离谱的语句。
    只是黯然地微笑,看那些残破的羽翼翛然离去。
    只是觉得要幸福。哪怕幸福隔着玻璃无法触及,仍然会是很美丽。
  
    月光如许,萌萌而生。
    流年如斯,终不过骊歌。
    仅此而已。
你瞳孔中的我是什么颜色的呢?
出了鼓掌以外,我好像不能做任何事~~
Les Dei Vitae Lampas
下文和我贴楼上的那篇
你比较欣赏那一篇?

我一点都不敢看你,黎小澈。
一个男人害羞到我这个程度究竟正不正常,我不知道。开初下课,你目光落到我身上,我的脸发着会儿烧。赶忙出了教室门到走廊上去,凉风一吹恢复了。回来发现你在摁短信,样子很是陶醉。
我尽量做到闭眼不看这一事实,就那么一直忍着,忍得骨头疼。突然兜里两下震动--短信!虽然据说把手机搁裤兜里对男性某方面不好,但为了上课方便响应我也顾不上了。我边伸手掏,边有意无意又把脑袋往你那头偏。你这时收起手机,一脸憧憬望向讲台的姿态使我很疑心是你发过来的。
我能这么认为简直是个决策性的失误。
说是迟,那时快!你扭头对我的方向粲然微笑,顺带投过来那么一瞥。这个一瞥我跟K分析的时候推敲了半天,但他斩钉截铁跟我讲这属于他想象当中的纯粹目光。不能吧,我总觉得意味深长。黎小澈,也就是你这一瞥让我更加笃定地失误下去。
按阅读的时候却不小心按了删除,老天你对不起我!我甚至都还没搞清楚谁发来的呢!七大姑八大姨挨个排除,再联想乌七八糟的图铃广告、中国移动的系统消息……趁着我剪不断理还乱的当儿,黎小澈,我们不妨抽空儿调出你档案来瞧瞧吧。黎小澈,女,生于198×年,天蝎座。第×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得主,代表作《我眼中的中国农民》。网名龙须草(LXC的智能ABC输入法),与人交流常有语言障碍……
在我记忆回放的剪辑中,你的追随者们就已呈递出文学小分队的雏形。他们一屁股坐下来不是跟你讲卡尔维诺、村上春树、杜拉斯的专著,就是谈《ELLE》和时装发布会----尽是小资和小资很容易接上头的暗号。于是在一伙文青中涌现出了性质单一形式复杂的ABCD,而此刻你前后左右起码就有十来号,我估计以你现在的状况是解决不掉这二十六个字母甚至更多。
你前边那位气焰尤其嚣张,以你自己的话说,样子很是help yourself。我大老远就能闻到他头发里那股干燥腐朽的甲虫味道,天知道他是不是那玩意变的。但自从你公开表示以卡夫卡为崇拜对象后,我就明白他总会自以为是的缘故了。
黎小澈,我恍惚觉得自己心里在渐次滋生着某种东西。比如以品式竞技阐释着暴力美学的跆拳道服,比如反复消磨葬送着冲动孤傲的罗马王石膏头像,比如打鼓的手指间翻滚得出神入化的银灰色细棒,甚至比如不太灵光的电路图、有机分子结构简式都开始光芒万丈起来。看到寝室里其他人把你照片贴在墙上跟海报似的,就耿耿于怀有冲上去的强烈念头。我多希望你会生气,命令他们揭下来,你生气时嘴嘟嘟的模样很可爱。我就不行,吃的是醋、吐的是血。
要再过个几年,为得到你亲笔签名,我是不是也非得在酒店外辛苦等候,历经风吹雨打呢?
K一副“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盯牢眼睛教训我,想想全国全世界到时侯有多少人吧,恒河沙数。你顶多也就一风化死的命。
我当时那个晕呀!
K露出牙齿嘿嘿笑说,这帮孩子怎么就没人来管管?
这纯粹属于荷尔蒙作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管天管地你还管得了化学反应?
你才多大呀,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早吧!
欣赏懂不懂?什么结婚啦生子啦,扯太远了。
确实是扯太远了,我颓丧而窘迫地企图把发信人归结到你身上。黎小澈,我的推断向来很准。而我这样自欺欺人的原因是----总算找着一个光鲜乍泄的了。
黎小澈,为了你,我可以变成耽于安静的人。喊口号的时候,我几乎都忘记了K在旁边,目空一切。
你怎么不说小学你走路喜欢紧贴着墙壁从来不抬头也不回头。本来就很安静啊,典型自闭症!
现在小学孩子不都那样么?背个双肩包,走路也喜欢贴着墙根从不抬头也不回头。
一个拳头送到我肩胛。嘴里大叫着啊啊啊,你他妈是全中国的祸害啊!祖国花朵都让你小子教坏的。
这实在可以看成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我是说,假如略去无数个跌宕的夜晚的话,那么----
看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之后我跟K说尼采是疯子。
去他妈的。
再翻《梦的解析》我跟K说弗洛伊德是疯子。
去你妈的。
黎小澈,高二开始的每个深夜在你潜移默化下,我都是这么打着手电在被窝里度过的。空虚……
而第二天上课就边打瞌睡边抹风油精,自己倒神清气爽了,周围的人差点没熏死过去。这是K告诉我的高考考场整人贱招,我先使了,以后真上场他们就习惯了。“最后搞不好还谢我呢!”
从几率上来说是有那个可能。K不无严肃地回答。
黎小澈,给你透露个秘密,这个嘛我也告诉了K。他当时用配平化学方程式的专注瞅着我,说格外想叫我去死。而我只不过是对他说了我也想去参加新概念而已。他说我写的东西开头必“光阴似箭”,结尾必“努力奋斗”,天地良心,那是选理科造成的好不好。
“你为什么总爱在我面前提些不切实际的东西?”K有点郁闷地说。
我憋了半天,与生俱来的乐观侥幸还是让我死皮赖脸地要他先看我的文字。真期待被天上突如其来的幸福砸中,回来过后彻底化身成牛逼闪闪一文学青年,让黎小澈也稍微注意下我。顺带住几宿泰安旅馆、跑一趟美罗城。----唉,不说了,你自个儿看吧。
我把这篇文章递给K转身逃掉,怕他发现自己飞速涨红的脸。回来发现那笨蛋见周公去了,伸手拽起来,他跟我说看不懂。
看不懂你又不好好看,看着看着老睡觉,是看不懂。
勉强又扫几眼,他下结论:“智力发育提前了吧你!从残忍中寻求乐趣的病态的荒诞的幽默。”
直接说黑色幽默不就完事了么?
“怕你嫌我文化低啊!再说……”他指着“泰安旅馆”弹我脑门,“这么功利性的目的怎么能明目张胆写出来呢?写作是要讲究技巧的!”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独孤求败当年用过的玄铁剑锋上也这么刻。所以说,最大的技巧就是没有技巧。
切,武侠也信!K丢过来一个没治的白眼,理科生,别初赛就给涮下来!
我懒得跟你吵。《金刚经》偈语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皆可如是观。
什么时候变这么有腔调?
不好意思,一向如此。
呵,黎小澈知道么,每次一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会文绉绉起来,好掩饰扼杀所有怀疑。至于我和平庸的人到底有什么区别,我还是比较喜欢亚里士多德的那句:“他们活着是为了吃饭,而我吃饭是为了活着。”我要能讲出这么经典的话,不被请去当哲学系教授才怪。
以前总觉得你的眼睛里是蓝色的生命,是与天空和海岸的鲜蓝邂逅。这样显而易见的姿态在你博客里化为不真实,感觉你生活在白日梦里。偶尔是无限温存和不可企及的妩媚……我又文人了哈!马尔克斯成名后荣誉接踵而来,接受采访时他仍感叹道:“作家永远是孤军奋战的,这跟海上遇难者在惊涛骇浪里挣扎一模一样。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职业。”你不外乎也就这种思想吧。精神洁癖是刚从制冰机里嚓拉嚓拉取出的冰块,尖锐凛冽只会伤到你自己。
黎小澈还记得达利么?还记得他画中下肢细长的塔楼,伸展至云端的人、马、象,海边长满藤壶、牡蛎壳的礁石么?还记得费尽心机想要忘记的关于画的记忆么?逼仄的城市里我不能见到纯粹的色泽,万物都蒙蔽着隐形的灰尘。迫使我常常幻想戏剧性地把高楼横放,跨过逆向行。然后等待绚烂而朦胧的花朵铺满熟睡的大地,一如爱斯特拉冈心无旁骛地等待戈多。
在你博客里看到你做《断背山》影评,害怕极了。《汉书》上记载:汉哀帝宠幸董贤。一次午睡,董贤枕着哀帝的袖子睡着了,哀帝想起身,却不忍惊醒董贤,随手拔剑割断了衣袖。这么说你懂了吧,为着这事我伤心了好一阵子。
可是当K猜测你也“断袖之癖”时我还是忍不住要动怒:“你笑话可以再冷一点,没有关系。”
黎小澈,从前的许多事跳回眼前,就觉得有什么从脸上滑了下来。既然没法让自己开心,就说点叫你开心的事吧----K挺欣赏项那小子的!不知K从哪里搞来本有年头的新概念合集,翻到项那页嚷着啊啊大手笔,不看就没的看了!我实在不觉着好来,应酬似的我说,好,真是好。简直成了一托儿!茨威格说,同情是把双刃剑,不会使用的人最好别动手。很快反噬----K告诉我你和项……他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也失去了兴致。“有些事就是这样。你想听的他未必肯讲,他肯讲的你又未必要听。”我老早之前喜欢的作家说的,姓什么不记得了,名字倒很清醒:走走。哎,对,就是走来走去的走。
“你怎么发现的?”怔怔地看着空气里某个虚点我问。
“完全是意外”K耸了下肩膀。然后他大胆推测“将来要碰上他,你肯定会木着一张脸指着那家伙说,来来来,我们出去打一架。”
功夫片看多了吧你!不挨揍就不错了。凭经验我就知道不会起作用,似乎我从来就是甘落人后的典范,永远学不会溜冰,弹吉他老是走音。“除了伸出右手象征性地握握别无他法。”心脏轮毂交错地痛。
那这场战争,你岂不是又垂又朽了?
漫长的失败……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歌是这么唱的,现实未必如此。
泰山临崩我不惊,无故强加我不怒。可是梦想建立,破灭;再建立,再破灭。这事儿不管搁谁身上都越想越寒心吧。
……泪不争气地无力地蜿蜒下来。
“在我面前你装个屁。”K一脸疾风劲草的表情抛过来一罐可乐,然后开始他关于男人的论述。
打开拉条时气体强烈地向上冲,我感觉心都要碎了。真受不了自己,八点档电视剧的路数啊!不过说真的,摊上K这样的朋友,何愁不打一辈子光棍!
我绕来绕去总绕不出你这个圈子,不得不说我想象力无聊了哈。黎小澈,也许要等老了之后,我才能体会年轻时不能解释的心情。在自己的厄运里,苦涩徘徊不下去。然后抚摸自己沟壑纵横的脸庞,真实得可怕。
现在又下课了,积压的教材、参考书、试卷、英文听力磁带成批地往下发。我想起几天前去五十一中参加数学奥赛回来的路上,下巴淡青色还有没刮掉的胡茬,在那一刻显出颓废。一推销盗版教辅的尾随我一直跟到天桥,看我对买没多大兴趣,就压低声音拉我入伙:“你从中抽头,稳赚不赔的。”乱打发了他几句。天桥上有卖煮玉米和红薯的,我猜你看见竹签穿着玉米一定会忙着心痛,那副样子总叫我受不了。所以我光买了只烤红薯,但它太烫了,烫得我握不住。于是吹着手继续走,继续失去。不敢确定是否还有勇气笑着全力以赴,向虚度的日常生活顶礼膜拜!
迎来送往里前行后退,乐此不疲。诀别的时候到了----我将死去,而你们还将活下去,但只有上帝知道我们中谁会进入天堂!说这话的口气又像极了苏格拉底,我很久都没做过自己了。了解么?
我们在暗流汹涌的岔口挥手作别,登上一段又一段风景各异的旅程。
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
有个物理学家说:给我个支点,我就能把门撬开。我没门,只能在自己心上掘凿洞穴,幸福从那里面进进出出,最终消失不见。溃烂的伤口像极了玫瑰红色的花朵,我只是说玫瑰红色,不一定是玫瑰。不过搞不好就是玫瑰,这年头谁说得准呢?想要对你说的不敢说的爱,会不会有人可以明白?
知不知,我是谁?知不知,年华似水。
哎,扯回主题,或许本就没短信来。肌肉颤动而已,是种官能症,亲爱的,不是你的问题。所有结局都那样。你爱忘了我就忘了我吧。一生即一死,不要过分强求。
于是我装作轻松地把头抬起来,很自然地望望你所在方位窗外的天空。紧裹在我们身上的命运漫散成苍蓝天幕下的云朵,一朵比一朵更远。黎小澈你看到了么?你的长发里插着饱含温柔的野花,很多适合于摧毁的蜻蜓停在上边。并不鲜红透明的翅膀像极了胡乱摇曳起来的暗色火焰,看得我胸腔里都是满满的水。当它们招摇着飞舞起来,就变成亮金色的流言蜚语。有时候幻想断裂,抵达现实时是如此迅猛。余华有个挺贴切的比喻,姑且一用。是子弹穿越了身体,而不是留在了身体里。你前边的甲虫大哥捋捋头,抓出一造型来,就是你在文章里提到过的可以刺死很多苍蝇的那种。然后百无聊耐地把一窗玻璃放下来,刚好压住那只最光亮的蜻蜓。脆生生地,翅膀折断,五雷轰顶般。世界在那一刻塌陷。包括你,黎小澈,在我眼里所有人的面容仿佛被稀释一般。
只剩那一小簇亮金色。
如同喷薄而出的红日让我一瞬间失了明,防范已久的心理决堤。
但我听出天又一寸寸地黑下来。
黎小澈,如果点盏灯的话,你看我的眼睛湿到什么样子。

写在真相背面打印在后面的废话:
最初的话留给一个人:“哥哥,对不起,我又意淫了。我想你是不会怪我的。”

完。二零零六年。七月。
你瞳孔中的我是什么颜色的呢?

回复 #3 蓝若璃烟 的帖子

比较喜欢第一篇吧~~
好像是直觉,又好像不是,第一篇比较舒服?
就是NO.1了~~
Les Dei Vitae Lampas
我喜欢第一个~~~~~~
严厉支持!!!
为什么你们会喜欢第一个?
给个理由让我思考下
是风格还是文字?
你瞳孔中的我是什么颜色的呢?
NO.1我觉得第一篇文章的小标题我很喜欢~~
还有就是文字吧~~感觉很清澈,简洁但又有感觉,字里行间透露着作者对生活的看法,渴望,失落(and so on~~)~~
Les Dei Vitae Lampas
客观的说
说说看这两篇
那一篇比较称得上文学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希望听到大家真实的想法
你瞳孔中的我是什么颜色的呢?
还是第一篇吧(意味深长)~~
绝对真实想法~
Les Dei Vitae Lampas
为什么第二篇没有第一篇好呢?
你瞳孔中的我是什么颜色的呢?
哈哈,我也不太清楚,直觉~~
或者说,我个人比较喜欢看类似散文的东西吧,写的实际点的(好像跟主题没关系)~~
跟生活贴切点的~~
Les Dei Vitae Lampas
那这篇和第一篇比呢


白驹过隙,如是而已,我仿佛很长很长的时间没有再回到这个地方.已经就贰零零柒了.

  那些对我而言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成了过往.远得遥不可及.

  不严格的说我已经在这个论坛落籍三年了,虽然已经离开它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过很多人很多事都是无法避免的发生过了,我就算想忽略也不得其门。这么快就第九届新概念了,我觉得自己和这些写字的人都已经有了特别大的沟壑.已经不再是中华杯,已经不再是我们那个年代的风格,已经不再是个人崇拜的世界.所有的改变都无法抗拒的.等我再到这里的时候,我所熟悉的那些人已经和我一样都离开了.那些我们曾经觉得很美好的地方已经让出来给其他的人编织新的梦想.仔细看了他们几个人的辞职报告,没有一同经历过那些岁月的人是无法理解其中最细微的情真意切的.我看得很感慨,尽力的去掩饰割舍,不过还是无济于事.大家都知道,萌芽曾经是我们少年时期的一个梦想.也许这个梦在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浅薄,多么的井底之蛙,不过当我们初识这片天空的时候都以为自己会在这里找到最终的归属.

  零肆年的冬天,认识了柒届的朋友们.那时候阿策还一本正经的给胡老大说"我是为了当萌芽斑竹才参加新概念的".如今想来,过了这个时期一切都显得幼稚却无法掩饰我们对萌芽有过的那种憧憬.经历了零五年的繁华夏季,卡卡姬霄和我一同走在南京的炎热街头,思考所谓的未来和生活,在成都的科华北路我们任性的做着我们认为是梦想的事情,小灰也好小树也好韩楚也好微央也好,大家一同辛苦经营"晚九朝五",年轻的时候如此放纵一回也不枉此生.我现在还记得小灰离开我们的时候,手里拿着他的蓝色盒子,电梯门一点点的关上,我当时都没有勇气用手挡一下电梯门,说一句挽留的话,哪怕是说一句对不起我也不至于到今天还这么耿耿于怀.我们在一起犯的错误,浪费的青春,以及共同收获的觉悟.对现在走在不一样道路上的我们都是极其珍贵的.

  我知道现在就算再有一百个"晚九朝五",也永远不是零五年夏季的那个梦了.我们的理想在那以后坍塌得如同现实和炎热的夏季一样.融化成一股东流之水,顺着岁月而下.

  我们最终还是走上了东西南北的路.我背着沉重的行李远离这个国度去求一纸文凭,老枪亦是.卡卡隐匿在云南大理那些诱人山水背后,姬霄微央惠子在北京五环的恶劣地方读一个仿佛没有尽头的书.诺诺还在复读,小灰执着于他的西班牙文,小树远去广东工作...

  但是,我们仍然不能如此简单的摆脱过去做过的梦.只是强迫自己面对现实去选择去适应游戏规则.那些年我们每一个人都怀着颠覆的勇气,现在却在这样的游戏之下安于现状.小灰,新概念是你一生的遗憾吧;卡卡,你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沉淀和等待才能找到你真正觉得是生活的模式吧;姬霄微央,你们还是不知道这个书到底读到最后剩下什么,你们还是不知道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吧.或许知道,只是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巨大的欲望.惠子,你恐怕还是没有明白所以的爱恋都会随着青春的消逝而残存幻影而已.康凌,其实我很多少时候在想,如果我当初什么都不做,现在和你做同学是不是能快乐是不是能不后悔.小树,我知道面对生活的路和文学的路当然是生活更艰难.

  所以,到头来,那么青春都只是一场梦魇。那句话真真说得好,一梦三四年。

  也只有那些无牵挂无顾虑的年代才能去做这么简单而美好的梦,如今的我们,欲念重生,逐鹿中原,已经无法那样彻底的放纵自己.面对生活和选择我们只能把文字放弃.说得现实一点,当年一行为的也是功名,如今也是为了成败.只是不一样的路.天真的想法被屏弃了而已.那时候觉得成名就是成功了,现在才看清楚,所谓的成败英雄本不是这么简单的.说穿了,生命的一个阶段,我们必须经历的历练.文学罢了,我们擦肩而过.如果将来能再相遇我才有资格说一句这个是我的梦想.

  如今看来,殊不知是梦想艰难还是欲念难得.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们还在苦苦寻求答案。看到这么多后辈受到萌芽的眷顾,真希望他们比我们慧根深厚,能在年轻的时候做不后悔的事情,能不枉青春一场.    
你瞳孔中的我是什么颜色的呢?
还是第一篇吧~~
上面的那个,感觉有点奇怪,不是说不喜欢,但是,跟我所喜欢读的风格不太一样~~
我喜欢比较无聊的那一种,例如很喜欢看鲁迅的一些东西,纪实小说也很好,像看“狂人日记”和“药”的时候,感触万分~~
Les Dei Vitae Lampas
如果说是06年的蓝若璃烟和这一篇
你会比较喜欢那一篇?
你瞳孔中的我是什么颜色的呢?
绝对是06年的蓝若璃烟!
那个读起来,比较符合我的风格~~
感觉有点颓废~~有点伤感~~
不过,虽说是这样,还是比较喜欢Happy end~~大结局~~
Les Dei Vitae Lamp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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