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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记得那夏 虫儿飞过(连载至第四章节)

记得那夏 虫儿飞过(连载至第四章节)

右手无名指长出白色的斑.触目惊心地盘踞在指甲中央大大的一块.我知道那是什么.从小就知道.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也未尝是件好事.
  比如说,现在.
  双手病态的白,指骨很细,指节很长.
  教我弹琴的老师很是喜欢这双手.莫明其妙地喜欢.
  如果喜欢的话,就给她好了.
  很小的时候开始学琴.很小.那样懵懂的年代.以致于所有的画面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带有玫瑰般的刺,不规则地从边缘衍生成狗尾草毛茸茸的小锯齿.
  去到老师家的那天.是晚上.
  妈妈,和我.
  房间里有一个头发卷卷的女生.歪着头.神情专注地拉着小提琴,琴身是很华丽的色,却又很稳重的样子.她在拉一首我并不熟悉的曲子,曲调是那样的自然.
  妈妈今天是送我来学小提琴的.我想以后也许我会和她一样,神态安详地演奏着喜欢的曲子,放一把乌枫木的提琴于肩,左手掌琴,右手来回地拉着拉着.然后长发飘飘,耀眼的灯光正好打在脸上了.有一刻,眼睛仿佛睁不开了.
  老师拿来一把小提琴,很小很小,就这么轻轻地放在我的肩上搁着,我垂下头,靠在了琴身上,右手微微有些颤抖,紧紧握着手心里的琴弓.
  "我......我,我脖子疼......"我很小心地说.因为那样的姿势的确很让我难受,映在瞳孔上的房间好像微微倾向了一方,那样不自然.轻闭上眼,很快又睁开了.仍是在紧张,没来由地紧张.
  老师微眯起眼.
  "我觉得,你学电子琴更好."
  的确,小小年纪就很是纤长的一双手,怎么看,也应该是一双学习键盘乐器的手.
  不过,仅仅是他们如此认为而已.一切与我无关.
  选择么?一向由不得我.
  老师让我唱了首歌,说是想看看我的表现能力如何.
  好吧好吧,唱就唱吧,反正也没有再多的人了.
  站在小小客厅的中央,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开始唱,唱今天音乐课新学的一首歌.
  歌词记不清楚了,曲调也忘记得差不多了.只是依稀记得,歌里好像是在说,一只小板凳还有一个小女孩.
  我不清楚,好好的一只小板凳又如何会和一个小女孩扯到了一起,只是很安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地唱.唱到某些细节的时候,还不忘根据歌词跺跺脚来,弯弯腰.
  后来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在特别之处了,顺理成章的开始了学琴.和其他同样学琴的孩子们一样,没有任何的特别.
  回家.
  趴在姐姐送给我的电子琴上,就这样直愣愣地睡熟了过去.不记得琴身背后是雅马哈还是卡西欧了,只记得琴身上是黑白的键盘规则地挤在一起,很多花花绿绿的小按钮,各种各样的形状,好像质地也是不同,有的很硬,有的却很软很软,轻轻一按就软啪啪地耷拉了下去.手放开,便呼地一下又弹了起来.
  第一次睡着之后没有做梦,头脑很是迷蒙,也许,注定没有梦,亦或是注定要失去梦,硬生生的.
  黑色的小虫钻进了耳朵,微微地痒.振翅的声音,那样的清晰.
  突然想起,原来它已经住进了耳朵里,也难怪了.
  只是莫名地疲倦,懒懒地,也就睡着了.
  天气很好.
  阳光也很是暖人的样子,扑簌簌地落在脸上,没有睁开眼,所以,直至今天,也不知道,那一天的阳光,是怎样的颜色.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去了,安静得,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二章  花残
  想起很多不该想起的片段.
  说话的时候,写字的时候,隐隐流露了出来.
  夏天的风,天蓝蓝蓝水蓝蓝.
  想起两个简单的字,残,与缺,以及,关于一朵花的花开花落.
  宛若白色蝴蝶身上黑色的斑点.
  虫虫画了副我看不懂的画,很骄傲地命名:当花离开花朵.
  "花是花,朵是朵,花和花朵,以及花与朵,花不是花朵,所以花朵也不是花,而花离开了花朵,花朵也不再是花朵了."
  虫虫果然是二年级的学生了,说起话来好像也是那么的有道理,既然她这么说,那么事情就是这样了.直至如今,才解,花,亦非花,而又物是人非了.
  花是花.朵是朵.
  晚上的时候,去老师家上课.妈妈背着琴送我.那么大那么大的一个黑色的琴袋,里面躺着我那架电子琴,刚刚好装下.我手里提着白色的袋子,不过现在却显出灰白的颜色来,我在四个变角上,很小心地贴上了胶贴画,四张都是那个喜欢说"代替月亮惩罚你们"的笨蛋女生月野兔.想着虫虫下午教我唱的一首歌,一不小心就撞在老师家的防盗门上了.
  "这孩子."我想今天我是丢了魂.一闭上眼睛,不,连眼睛都用不着闭上,虫虫的样子就不容分辩地跳了出来,王子一样骄傲的虫虫,总是有好多让自己骄傲的理由.我,还有虫虫,就坐在我家后面那一篇废墟里,高高的露台上,有青苔的痕迹,很柔软地一处,还有微微的湿润.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那么长,好像一息之间自己变成了大人,灰色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虫虫的,还有我的,我们靠得是那样的近.两个小女孩子,像初生的小猫一样靠在一起.
  花安静地落.空气里满是好闻的香味,就像棉花糖一样的甜蜜.白色的一团.小小的.
  老师检查功课的时候,我微微眨了眨眼,仿佛那里面有一只小小的虫儿,正不安分地扑腾着翅膀.
  弹一支很简单的曲子,我所学的第一支曲子,左右手要弹的音都是一样的,只是左手小指按下的时候,右手按下的却是大拇指,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我想.
  在家的时候,很是认真地在练习,妈妈搁了一小木板凳放在琴架下,因为那个时候的我,的确很小,坐在高高的琴凳上,两只脚完全是悬空的,那样别扭的姿势,老是惹得我不停地在琴凳上扭来扭去,很是不安的样子.
  老师家的琴可真好啊,和我那架真不是一个档次的.我的那架琴,整整比老师家的要少了一组键,而恰恰少的那一组,可以弹出很高昂清脆的声音,就像虫虫敲一支满是水的玻璃杯一样,那样好听.
  那样羡慕地看着老师的琴,很是小心地弹着.按下琴键的时候,总是很小心.
  日光灯白色的光一点也不惹人喜欢,明晃晃的好生刺眼,垂下头去,安静地弹奏.弹奏那些并不熟悉和早已了然于胸的那些.
  我的老师姓莫.莫明其妙,的莫.
  莫老师有一张很大的五线谱图,五条平行线之间夸张地搁了长长的一段距离.
  然后,我们就在这一张图上,开始学习五线谱.用一盒黑色的棋子,莫老师就这么教我,这儿是"咪",再上面一格是"发".
  虫虫她说她很是羡慕我,可以跟莫老师学琴.
  虫虫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喜欢音乐是为什么."大概是那些旋律很好玩吧,曲曲折折的,弯来绕去,就像一条不安分的小蛇."虫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很亮很亮,惹得我老是忍不住要怀疑,虫虫是不是点了什么眼药水.哥哥说过,那个眼药水可是明目的哦~
  虫虫有时候总是难过,一个人坐再露台上可以一天半句话都不用说.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只是摇头,摇头,眼睛里本来飞扬着的神色都黯然下去了.
  我说虫虫虫虫你不要难过,夏天的花都开了.大朵大朵地绽放着.绽放在每一个人本不精彩的生命里,流成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是虫虫最喜欢的茑萝的颜色.
  不过,没有一朵花是真正是属于谁的,包括虫虫,包括我.
  如若夏天的花都沉默着飞走了,那么,这一片原本孤单的景色,终于又像刚刚开始一般,只剩下虫虫和我,头挨着头,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就像,初生的小猫,眼睛里面满布着懵懂的颜色.
  
第三章  落败的水晶鞋
  小孩子的一切仿佛总是那样的简单.
  从未有过猜不透的心情.
  试图改变过什么,而,最终总是支持不下,不明不白地就这样放弃了.
  我们始终只是小孩子.
  而很多事情都是小孩子无力改变的.这一点,却是很多小孩子都清楚的.
  一个人努力地生长,舒畅长长的臂膀,然后在没有人留意过的角落慢慢枯萎掉了.至死之前也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
  享受被妈妈牵着一只手在街上游来荡去的感觉.
  有两本小小的画册,上与下,讲一个叫做灰姑娘还有王子的故事.里面有很多很是奇怪的东西,心肠很坏的继母以及她同样心肠很坏的女儿们,带给灰姑娘一枝桦树枝的有钱爸爸,会七七八八奇怪魔法的好心仙女,竟然变成马的四只小老鼠以及它们背上那个胖胖的大南瓜车......最最重点的,是英俊的王子,灰姑娘的水晶鞋倒归在其次了.
  看着王子的画像,老是莫明其妙地想起虫虫.想着虫虫如果也穿上这样一件尽是金线银线的衣服该是什么样啊,头上的小帽直挺挺地插跟尖尖的白色羽毛,风一吹就微微地向后倒.然后,拎着灰姑娘的水晶鞋等待着那个一到午夜十二点就落荒而逃的漂亮女子的出现.
  多唯美的画面呵~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下一场棉花糖雨,大朵大朵的棉花堂一点也不客气地接踵砸在我张开的嘴里.看着和虫虫很是相似的一张脸,和另一张脸重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谁是谁?谁又是谁的灰姑娘呢?
  很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为此劳神伤肺地想了老半天.
  直到妈妈从大门口拖着我回家练琴的时候,我突然觉悟了,灰姑娘只能是王子的灰姑娘,王子也只能是灰姑娘的王子,而虫虫也有虫虫的王子,虫虫的王子也只能是虫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狠命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敲得妈妈瞪圆了眼.
  听广播的时候,有一首曲子很是喜欢,听一个尖尖的女声说,这首曲子叫做献给爱丽丝,是一个姓贝的老头子写的,不过据说贝老头写这首曲子的时候很年轻.写给一个叫做爱丽丝的女孩子,所以这首曲子也就叫做献给爱丽丝.我想贝老头一定是想当王子了~爱丽丝的王子.
  用心记下曲调."咪"是"咪","发"是"发".很清晰地浮现,并且不断往外面喷涌着,结果很没出息地想起了火山爆发,我抱着一卷铺盖拼命地跑着.
  双手花蝴蝶样的翻腾着,突然觉得自己开始有点音乐家的模样了,得意地将额际的发往后一拂,不一会,又全部都耷拉下来了.那时候,我流着长长的刘海,额头全部藏匿在一排明显营养不良的黄褐色后面去了.
  一连换了好几个音色,最终选定的,就是我以为的,最最接近钢琴声音的那一个.
  弹吧弹吧,把献给爱丽丝弹成献给虫虫好了,虫虫会喜欢的.很是单纯的一个动机,没有别的什么.谁叫我们这帮小孩子的心思,总是那么容易就猜透了呵~
  左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悬在空气里,不为所动.只右手激动地在键盘上面跳来跳去,并不是很熟练的样子.满头的大汗,顺着脸上的沟沟壑壑淌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
  晚上的时候,我抱着两本画册冲到虫虫她家楼下,扯着喉咙大喊道:"c-h-o-n-g,虫,c-h-o-n-g,虫!虫虫你快下来啊!"第二个"虫"字尤其落得重.虫虫从窗户那儿可怜巴巴地伸出一只小小的脑袋.
  我挥舞着手里的画册,就像是凯旋的骑兵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般:"嘿~虫虫,你看看这是什么?"
  虫虫很努力地将头往外面伸,眯起眼睛,最后还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把左手搭在鼻翼上,卖力地喊道:"是灰姑娘啊!"行人匆匆忙忙地擦着我的身子,过去了.虫虫妈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露了出来,一同出现的还有虫虫妈满是厚茧的大手,见到过很多次了,以致于哪里的茧子最多最厚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了.就是那样一只满布老茧的手,硬生生地把虫虫提回了屋里去.虫虫一声尖叫,她说:"妖啊!我出不来了."隐隐有啜泣的声音.
  虫虫的家,住在二楼.
  头一抬,便是她家的阳台底儿.我想虫虫一定也很想看看灰姑娘的故事吧.
  磨蹭了半天,想了想.我跑回家离去,从书包袋里掏出老师才给发的铅笔,用大而黑的字体,在画册的封面写下一串扭扭捏捏的字.
  "给xiang王子一yang的虫虫,xi wang虫虫nenggou找dao自己的灰姑娘."其间夹杂着很多别扭的拼音,那时我刚刚进学前班,仅仅学会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字,而"王子"和"灰姑娘"则是从画册的封面以及黑色的注释里面照搬下来的.
  不过仔细又想想,虫虫可是个女孩子,她应该是找到王子才对啊.恼怒地想要把"灰姑娘"三个字给狠狠地划掉,不过,这样子的画册就不漂亮了,虫虫就不会喜欢了.
  我做贼一样,费劲吧啦地把画册从虫虫家的门缝底下塞了进去.虫虫家是那种很古老的木门,下面露出小指粗的缝儿,有时候,我和虫虫会趴在地上,看看虫虫妈妈在不在家.虫虫妈一点也不喜欢虫虫带我上她家去.具体的原因我想了好久,也没有想明白.
  从虫虫家的那个单元出来,天都黑尽了.
  路灯一直闪闪烁烁,想起从广播里听来的鬼故事,心里一阵发毛.天上的星星们也不知道都藏到哪里去了,月亮的光芒那样的暗淡,暗淡地看不清自己的手指头总共有几个,不过我自己也很明白,左手五个,右手五个,合起来,我有十个手指头.
  我开始跑,双手在身旁甩着.风擦过,发出很是恐怖的"呼呼:声.我想一定是女巫骑着扫帚从后面追来了,要把我抓回去试验那些邪门的毒药水.
  "啊--"我紧紧闭上双眼,就等着女巫来把我带走了.
  好久好久,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女巫,也没有冒泡泡的毒药水以及杂七杂八的试管和有着奇怪颜色的大锅.我就这样像只狗熊般趴在地上,右脚脚上的凉鞋带儿不声不响的断掉了.
  莫名地想起了灰姑娘,我想问问看:姑娘的水晶鞋也一样会有烂掉的那一天吗?就像我的凉鞋一样.
  
第四章  萤火萤火!
  无端端地,眉心衍生出朱红的颜色.
  天气变得很是暖和,茑萝茑萝睡去了.
  虫虫跟我说,这样明艳的花朵,再也醒不过来了.
  迷惑.
  阳光顺着指尖的纹路倾泻下去.而我的眼神,却不知落在什么地方.
  知了总是在夏天唱歌,就像我和虫虫,总是在太阳快要落下去的时候开始出没在各个角落.
  阳光碎了一地,寂寞的足迹遍布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一面灰的墙.空气硬生生地割成两个不同的空间.我在这边,虫虫在那边.
  天空开始变得很美,云彩的轮廓变得不是那么的清晰,甚至有了些黯然的颜色,然后一点一点的加深,最后化作不透明的模样.
  虫虫抱膝端做在香樟树下,七月的空气里总是有好闻的香樟果的味道,安静地散开.没有任何的痕迹,微微一抹浅色的绿,没有任何预兆地张扬开来.如虫虫的决定,那么那么的突然.措手不及罢,而后兵荒马乱,以至于以后所发生的一切,都成了朦胧的一片空白的影子.
  虫虫保持那样一个动作,直到我离开.
  她就那么一个人安静得坐在那里,安静得仿佛从未存在过,干净的脸上,说不出的感觉,很微妙.
  我抱了两本很大的书,硬的书脊,就像虫虫一直挺得笔直的背,偶尔蜷缩在一起的时候,才微微松弛下来,弯成小小的一团,也是如弓一样的形状.
  
  门前.我深深地吸气,狠狠地摁下门铃.然后一个很不好听的女声在那里嚷:"您好!请开门......"然后她就一直重复着这样一句话,一直一直,仿佛根本停不下来.
  莫老师一直都没有开门.
  
  走下楼去的时候,隐隐听到门铃的声音,还在重复着.天知道我疯摁了多少次.
  
  "您好!请开门......"左脚从最后一级台阶落下之后,突然发现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起了雨.
  
  夏天的雨,不会像五月的时候静静地飘,只会大颗大颗直挺挺地落下,落下.
  我开始担心起虫虫来,担心她还是那样一个姿势,呆呆地坐在香樟树下,雨滴可以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滑落,然后顺着她细长的脖颈滑落下去,冰凉的一颗.

  然后我开始疯跑.半道上碰到了莫老师.

  微微喘息的声音,周遭的空气开始衍生出窒息的味道.
  
  莫老师撑了一把伞,伞面的颜色很是模糊.晚上的某一个时刻.
  我回了莫老师家,而莫老师又出去了.我一个人孤单地练着曲子,随意地试着各种伴奏,以及音色.可惜,我的心不在这里.
  弹一首莫名的曲子,曲调很是奇怪,旋律从未听过,感觉只是熟悉.仿佛它一直就存在,没有离开过,亦没有改变过什么.
  莫名地眼泪儿直掉,双手不知要放在哪一个地方才算好,揉揉眼睛,一根睫毛掉了下来,沾满了泪水,紧紧地贴在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上,颜色愈发地显得乌黑.
  整个人趴在了键盘上,黑色的扩音器发出很整齐很响亮的声音来.
  身子微微的一颤.门那边传来钥匙碰上匙空的声音.

  直起脊梁,垂头弹着哈农,手指夸张地抬得很高.老师说,这是高抬指,然后我就开始抬高了手指.重重地落下去,发出的声音还是如此这般,不大不小,没有任何变化.很是中规中矩的样子,老老实实发出了想要弹奏的音阶.
  窗子外面,雨很是执着,"啪嗒啪嗒"地落着,气也不喘,打在窗沿还有其他的一些什么地方.
  莫老师放了伞,找来一只高脚的凳子,坐在我的右边,开始对着谱子指指点点.听我练上节课学的曲子,以及别的一些练习曲.
  今天的大脑大概装满了空气,除了空气别无所有了.想起街头衣衫褴褛的乞丐,混浊的眼睛,以及同样一无所有的命运.
  琴旁的桌上,有一个粉色的笔筒,Hello Kitty的圆珠笔,很粗很粗,写字的时候会发出红色的光的那种.
  Hello Kitty是一只很令人费解的小猫,因为它的表情总是不悲不喜,就像虫虫一样,很多时候,总是不清楚她的脑子里,装满了什么样的秘密.
  
  虫虫笑起来很是温暖的感觉,仿佛夏日的阳光凝聚在嘴角的样子,太过于耀眼的感觉.
  结果一首原本很是动听的曲子被我弹成了这样的支离破碎,我低下头去,不敢看莫老师的眼睛.那样的一双眼睛,我实在是失去了辩解的勇气.
  心虚地摸了摸左耳耳垂.莫老师问我怎么了.
  第一次撒谎,说,"指甲......指甲,太长了."半透明的指甲露出那么小小的一点,弯成好看的弧形,先于软软的指肚磕在了琴键上,白的,以及黑的.发出很是微弱的声音,被断断续续的琴声淹没在最下的一层了.
  想起出门之前看过的动画片来,一只小小的猫,小小的头,小小的爪子,尖尖的指甲,很是厉害的猫爪,哗啦啦,在空气里凭空划出血红的几道猫爪引子,斜着的45度角,三道明亮的伤疤,蜿蜒在手臂,招摇着流淌着自以为很是骄傲的血,暗红的颜色,不知道流动了多久,蔓延了多远,留下并不显眼的足迹,向着没有目标的地点,而去.
  我愣在那里,呆呆地出神,一直到十个手指干干净净的时候.
  雨不落了,窗户推开了一扇,清新的味儿,作文书里总说是"泥土的清香"来着.
  夏天的风总是序乱的,没有方向的,胡乱的,跑着跑着.而且很是喜欢把我的琴谱翻了个乱七八糟的.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标,愣在那里都不晓得要怎样接下去了.记忆里的旋律此时开始变得特别的模糊,一个空荡荡的影子罢了.派上用场的,又是家家都有的小盒子,莫老师这回从里面捡了个铁夹子出来,帮我把琴谱架和琴谱夹在了一起.遇上特别讨厌的分页时,这个和蔼的女人还会刚刚好地帮我撤开夹子翻一页过去,然后再夹上.
   "因为你是老师最听话的孩子啊."只可惜今天我让她失望了,很大很大程度的失望了.虽然这也不能全怪我.心里总是慌乱,想得很多,头开始剧烈地疼了起来.眼前一杯冰的绿豆放在哪儿,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呆呆地站在那儿.
  从莫老师家里出来,天空一片漆黑的色,星星没有了,月亮不见了,湿润的空气很是好闻.
  埋着头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也走不到大街上去.
  虫虫已经不在那里了,也许她在我离开之后也离开了这里,香樟树下她的痕迹被七月的雨冲了个干干净净,找不到,找不到一丝熟悉.
  关于我们的,我们的一些已经并不清晰的回忆.
  总是苦浓的味儿.
  几点零星的亮光,小小的一群,一闪一闪,飞来飞去.好像要飞到自己看不到的远方去.
  妈妈说,那是萤火虫.
你瞳孔中的我是什么颜色的呢?
你瞳孔中的我是什么颜色的呢?
好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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