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拉姆斯与克拉拉
勃拉姆斯与克拉拉Dedicated to some precious experience and an elapsed Innocent Age:j:K:c%}"xBuraC
+q3_vv,Q_
“我最美好的旋律都来自克拉拉”。 n j_ Q%jD:W7lj#tK
——约翰内斯.勃拉姆斯
Prelude
约翰内斯.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是音乐史上一位颇有个性同时也颇具影响的作
曲家，他的作品至今仍是音乐会上的热门曲目。他与巴赫，贝多芬并称为三B。他与舒
曼的妻子克拉拉（Clara Schumann）长达四十三年的伯拉图式爱情被大家广为传扬。出,gfV8kO Q
于对勃拉姆斯音乐的喜爱，我想在这里介绍一下这段感人而又可爱的八卦，当然其间也TN$E/n5[
少不了一些背景介绍性的内容。希望更多的朋友对他产生兴趣：）其实，我原本打算将
题目拟成“毕生所爱”或者“一生何求”之类的更加吸引眼球的题目的，不过恐于自己
苍白的文笔，在这里仅把一些事情如家常般聊给大家，希望不要贻笑大方^_^b
;w FsxJ;CA i
相遇之前
克拉拉/H#M `+m bg
Ms3b _s K
克拉拉似乎在一般人的眼中总是以舒曼的妻子的身份存在的，其实，她本人既是钢琴家
，又是作曲家，是即使在那个天才辈出的年代也毫不逊色的“女强人”，甚至有欧洲的
“钢琴女王”的美誉。克拉拉.舒曼本姓维克（Wieck），1819年出生在莱比锡。克拉拉
的母亲玛丽安妮出生在一个音乐世家，她本人也是一个颇具天赋的音乐家，而且有着自
己的职业生涯：演唱家和钢琴家。克拉拉的父亲是一位颇有创新精神和独到个性的音乐3i;Y)B?|*RP#b
教育家，虽然他本人比较苛刻。他同时还是一位商人，他有自己的店，除了钢琴，他还8u4o J;R#cY
卖乐谱，音乐书籍以及期刊，他还提供租借和维修服务，足见此人之精明。 bR!`g9Z-R-^"{@
克拉拉自小就受到良好的音乐教育，加之禀赋过人，她6岁就登台表演，11岁起就开始-ON B v Y.HB
巡演，自1830年到1838年期间，她的足迹遍布莱比锡，德累斯登，柏林，汉堡，巴黎和
维也纳。在她9岁的时候，她已经频频出席一个在她家里举办的聚会。而参与聚会的人i*zL5K0aP GeT"v/AH8c
都是当时乃至现在赫赫有名的音乐家，出版商，编辑。她曾经博得过帕格尼尼的掌声；K4B6N/B y zT
肖邦，李斯特，门德尔松都曾将作品题献给她；歌德也曾对她的演奏大加赞赏。在她11_:_ i&k)N+o
岁那年，在这个小圈子里来了一位20岁的年轻人，他就是罗伯特.舒曼。鉴于我查到的+@"v)EQvv7N N
资料有限，无法对当时的情景作详尽的描述，所以此处省略八卦若干，反正（这个词我+q5by;QV no'gJ
喜欢）这次相遇的结果就是舒曼深深的爱上了克拉拉。在这里不妨引用舒曼曾经的几句
话，虽然讽刺的是这些话最初并不是献给克拉拉的——而是在他情窦初开的时候献给另 U0^PUy
一位（或多位）少女的，但是，这样的话语却可以弥补些许我叙事的不足：} |YW0U_'T|*w
“挚友啊，愿我是一抹微笑，
轻掠她的眼底，
愿我是欢乐，
在她脉搏里温柔地跳动；_r+H U F'U e+g
啊，若我仅是一滴泪，p4Gq L^
我将与她同泣；;R O g I C9L
假使她又笑了，X7I JT!H(g7n
我将自她的眼睫欢悦地跌落。”
7年之后，他们两个私定终身。由于父亲的反对，克拉拉和舒曼经历了11个月漫长的诉
讼，才在克拉拉21岁生日那天结婚。这在音乐史上传为佳话。
新婚这一年，舒曼的音乐创作达到高峰，他一生所有重要作品几乎都是在这一年完成的
。在《桃金娘》的歌曲集里，舒曼特别在《献歌》这首曲子里选了诗人吕克特的诗献给
克拉拉：E*qkslG kUn
“你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心；s p8i%N k6oG
你是大地，我在那儿生活；
你是天空，我在那儿飞翔……”"W/d C*M3` I
在婚后第二年创作的《春天交响曲》里，舒曼表达了对婚后新生活的憧憬，克拉拉在听V$_L8gN
后说：“我完全被欢乐所占据。”%x/B G2Q0Y_-Ch;{+[
,_sF:g2e.j)n
勃拉姆斯0S"DQ p%V E:{Q N%V7F,h {
3\ gzl G {*uFO!@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单田芳 L;w c.] c]6Z IZ0JpW
2K-R#{5w"n:vs@ZE
1824年5月7日，历史上最伟大的音乐之一，贝多芬的第九交响乐在维也纳首演。当时背
对着观众坐着的已经耳聋的音乐家在转过身来的时候被眼前激动欢跃的人群感动得流下2sJ._]7OT
眼泪，差点儿faint过去。也许是上帝听到了那真诚的歌声，于是，整整9年后，也就是jt,y5z6H
1833年5月7日，一位天使一般注定继承古典音乐传统并将之发扬的人降落人间，他就是] K.~(ch(d"S j$E
约翰内斯.勃拉姆斯。他出生在汉堡的一个平民家庭，那里的天气连年阴沉，“这种天]ES5@d K:F
气就只有汉堡才有，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是这样（其余五天的天气实在可遇不可求），没
有一个小时让你想要走出户外或看看窗外”——勃拉姆斯曾在书信中这样提到，这似乎
多少影响了他的性格。他的父亲是位低音提琴的爱好者。小勃拉姆斯7岁开始学琴，并
且已经跟随父亲在一些酒吧演出。10岁的时候，他已经公开演奏钢琴，并曾经计划以神[ |0XCxJ$M-J
童的身份赴美国演出，但因老师的极力反对而放弃。11岁起，他开始学习作曲和音乐理
论。13岁时，他开始在酒馆、舞厅弹钢琴打工，维系家计。而在这段时间里，勃拉姆斯
常常要和水手，妓女打交道，他常常被调戏，灌酒，耳边充斥着各种粗俗的语言，身边
总是有着无聊的争执，也许这给小小的勃拉姆斯留下了童年的阴影，对其性格的发展造4IKh%v|f7p
成了终生的影响（ms病句：）。14岁的时候，他由于经常打工到深夜，身体状况不佳，$Y:h&w m8l Yx7m5Qp
所以去汉堡近郊亲友家度夏。其间参与指导当地的男声合唱团，并开始创作、改变合唱
作品。这也是勃拉姆斯一生未曾间断过的歌曲创作的开端了。17岁时，勃拉姆斯结识了1slr.i(OB8@s1mV
流亡的匈牙利小提琴家雷梅尼；18岁时他开始反思自己的创作风格（……当我看到这个
的时候真的很汗，所谓的少年老成就是这样吧）。1853年对于勃拉姆斯是重要的一年，g9lz\ jN%vs
他在5月份的时候，在旅行演出到汉诺威的时候，结识约阿希姆，这位他一生的好友。6
月，勃拉姆斯去魏玛拜访了当时如同皇帝一样的李斯特，那里奢华炫耀的氛围没给他留2P a3A.@.Pq(@"n
下什么好印象。这一年还见证了我接下去要讲的第二幕：）$w)u [1z i&A2o/R
相 遇7KK#i$R R?.`|
勃拉姆斯前往杜塞尔多夫，叩开了舒曼家的门……。和几个月前在魏玛的情形完全不同#@y"wS+Z2y,] _J
，舒曼居住的是杜塞尔多夫的一幢普通的民居。
“一天——那是在1853年——中午门铃响起；我（还是个小孩子）跑出来，开了门。我5{tIw1yK3P C
看到一个年轻人，他简直如同画像一样英俊，一头长长的金发。他问我的父亲在不在。f)pB)A*~6c!ar
他们出去了，我答道。他于是又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再来。明天11点，我说，我爸爸妈妈)p6{-] g`
12点会出去。第二天11点钟——我们还在学校——他又来了，随身带着他作的曲子；父
亲见了他，并请他弹奏。那位年轻人坐在钢琴前，刚刚弹了几下，就被我父亲打断。父
亲边跑出去便对他说，“请等一下，我想让我的妻子克拉拉也听到。”接下来的中午饭
让人难忘。父母都极其的兴奋——他们反反复复的谈论这位天才的来访者，他的名字就 | JZ[w.cs*[
是约翰内斯.勃拉姆斯。”,cc4h"Dx#x;|
这是舒曼的女儿欧吉妮在她的父亲的传记里提到的。
这天晚上，克拉拉在她日记里写道：S#[*rs x Z%v
“今天从汉堡来了一位了不起的人——勃拉姆斯……他只有20岁，是由神直接差遣而来}I EL(x8zec
的。罗伯特说，除了向上苍祈求他的健康外，不必有别的盼望。”x y8Z*_ T nmp9x
舒曼在信中则这样说到，“……我认为约翰内斯是真正的使徒。他定会写下足以让那些
法利赛人即便花上数百年时间也无法理解其真意的[默示录]来的……，正是他，才是应
该到来的人！”(约翰内斯为圣经中等待耶稣到来的圣徒，舒曼最后一句话正好也是圣G'{:U M5a
经中这位圣徒的原话；法利赛人：圣经中的伪信徒)。接着，舒曼又情不自禁地提起109c&\'|}7[#r
年前就中断的评论之笔，在当年10月28日的《新音乐杂志》中发表名为《新的道路》的
文章对勃拉姆斯进行全力赞扬。舒曼在文章中这样写到：……他来了，在女神和英雄守
护下的充满年轻热血的青年。他就是来自汉堡，并以约翰内斯•勃拉姆斯为名，
曾经在一片寂静之中暗自创作，并接受了热情的导师以全面的训练，并且经由值得尊敬3w'|/|3?0L3F8j
的大师(约阿希姆)的介绍来到了我的面前。……，毫无疑问这正是那种音乐天职所需要
的人！……
由此足见舒曼对勃拉姆斯期望之高，也正是由于舒曼的极力推荐，才使得勃拉姆斯这个
名字迅速的传遍欧洲。y4f)P;A"\6U9} x
勃拉姆斯在信中写到，“……至于舒曼，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内心里充满了对
舒曼的天分和性格的赞美……”9V$Es ekX6lW s
而这次会面，除了博得舒曼的青睐以外，更加影响他一生的就是与克拉拉的相遇了。在5pn ^l;@fH
1854年6月给约阿希姆的信中，他这样说道：q(\ e g&m.f#G[
“我深信除了爱她我对她已经不可能有更多的关注和仰慕了。我像是被她施了魔法一般
。我时常不得不控制自己不要悄悄的用手搂住她，而且——我不是很清楚，‘她不会误 X3X2r8t v"@
解’这样的想法对于我来说是如此的自然。我想我再也不能爱上一个未成家的女孩了—
—至少我已经相当程度的把她们忘记了。克拉拉使得天堂的美好在我们面前显现。”①kVf8`riU3X k
可以想见勃拉姆斯如何对克拉拉一见钟情的，又是如何“悄悄把这种子酿成果实的”.6M6\je|;V*p z
2G]%T&D x4^5e ic_
相遇之后lx3]{L
在这次有决定意义的会见之后，不到半年，舒曼精神失常。G3N {j c tqcJ
早在舒曼和克拉拉结婚四年后的夏天，舒曼就第一次出现神经虚脱症状.
后来，甚至连听到音乐声音，神经都无法忍受。他父亲死于精神病。这种遗传症是他的
致命伤，也给他和克拉拉如诗如花的幸福生活蒙上了阴影。
1854年2月的一天，舒曼整个通宵被天使和魔鬼的声音所折磨。接着在一个下雨天，连
帽子也不戴，悄悄走到莱茵河桥上，跳下激流中。幸亏被人发现，才得以保住性命，但
是还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R'o4Ol*F ` ~ m]8r
克拉拉曾向之前将音乐呈给舒曼请教的一群年轻音乐家寻求帮助，勃拉姆斯是他们当中 ~@ Ao]:y @
最年轻却是最有天赋并且最愿意帮忙的一个。正在汉诺瓦的勃拉姆斯，一听到这个可怕
的消息，便什么也顾不得，立即赶到克拉拉身边。 要知道，勃拉姆斯当时还没有稳定2?0R&i j#IR-~~
的收入，他与朋友住在一起，过着波希米亚式的生活。
克拉拉正怀着第七个孩子，这样可怕的打击使她悲恸欲绝。勃拉姆斯成了这位不幸的妻3y3seZD
子和母亲的唯一可信赖依靠的朋友。她的苦难感召了他的勇气和同情，使这个木讷的、
有点粗俗的年轻人变得感情细腻和无微不至。
他把自己接下来的两年——本应是他平步青云的两年，但也是舒曼赐给他的两年——奉
献给了舒曼一家。他就住在附近，靠讲一些课维生，但他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舒曼的2kmv0y"x3Ws@
公寓里度过的。他全心全意地照顾克拉拉和她的孩子们，当克拉拉外出表演时，他就在
家里看管孩子。他还曾一本正经地给克拉拉写信，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孩子们不肯用
功学习ＡＢＣ，我给他们吃了许多糖果，还是没用，真拿他们没办法。”#nzAh0aPFY7?C)c X"c9O
他还帮忙管理舒曼的图书馆，甚至代替舒曼管理舒曼一家的财务，1854年2月直到18546I Q c)f[#kB] y @
年年底，他详细的记录下了舒曼一家的所有开销，包括邮票，仆人的工资（甚至包括舒 o i:z+e z.A]wb3]
曼的儿子费力克斯的接产护士），租费，玛丽，艾利斯，朱丽的学费等等。他成为了这
个家庭的一员，履行着一个丈夫的职责。可是，要知道，这个时候，勃拉姆斯仅仅21岁
啊！4S.J8n4^FV JY
他还代克拉拉去精神病院看望舒曼（医院禁止克拉拉去探望），把探望的情形详细地写
信告诉在外演出的克拉拉。他向克拉拉描绘了他把她的肖像放在舒曼手中时的情景：/I9`Fi"ph k:j
“他吻着它，然后哆哆嗦嗦地双手捧着它放下来。这真是最动人的一幕。他那优美而
沉静的动作，他说到你时所表现的温馨，以及他见到你的肖像时的欣悦，我都无法加以X@2P%\!fu.e }
描绘，只能让你自己用最美的想象去摹拟了，我是快活得几乎要醉倒了。”
勃拉姆斯的这种感情是何等真挚纯洁啊！（希望大家不要介意那个纯真年代的表达方式 p%G8]R?Q5Onx#e
：）5M5{,j4K?uC6ER.O
这时，勃拉姆斯的创作正处在最初的高潮中，由于与舒曼的交往，他终于捕捉到了浪漫!E3e r l%P
派音乐的精髓，于是，他用了半年时间写作了“Ｂ大调钢琴三重奏”。在克拉拉心情平FXDlm d
静的时候，他就弹给她听，征求她的意见。有时候，又根据舒曼送给克拉拉的主题，弹
出一首美妙的变奏曲。{s Ed T.O?zE
长期以来，克拉拉一直作为缪斯女神受人崇拜。现在，当她痛苦而又疲惫不堪的时候，
还能给一个年轻的崇拜者以灵感，不能不是一种莫大的慰籍，这使她的心境变得开朗一
些。
在这患难与共，相濡以沫的亲切气氛中，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愈显炽烈。②
在1855年勃拉姆斯给克拉拉的信中，他写道：!y W6n6x/DS#bw6]9jr
“我深爱的克拉拉夫人，我期盼的周日终于要来到了。要是它也能够把你带来就好了！~ ^ v:Vz8Q9qi3P
我真的是满怀期待。适应没有你在身边的生活真是越来越难了啊。”,i5nfmAfu ^
虽然前面的称呼“Deeply beloved”之类的有点出于礼貌之意，但后面的火一样的热情'we\ dd
我想谁都不能视而不见吧，尤其是其出自以内省和克制著称的勃拉姆斯之口。
1856年5月，勃拉姆斯还曾更直接的写道：“我要是能如我对你的爱一样温柔的给你写
信就好了。”（勃拉姆斯不会与人交往，不善言辞是出了名的，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E6? p#kN9{
并多少有些自卑。）在这之后的通信中，他对克拉拉一直以“Du”相称，而“Du”是德'FQS6| t-s8v I
语中亲密的称呼（之前克拉拉已经对他以“Du”相称了，因为勃拉姆斯较她小）。并且x@T-g/l!W.f
在那之后，他们一直这样称呼对方。值得一提的是，勃拉姆斯是唯一一个非家庭成员而/u0jK2zo8Oy4spW
又以这个称谓称呼的人，即使是对其他的密友，如约阿希姆，克拉拉也一直用正式的称 uf;x4E1Bw
呼“Sie”。:q8o*C c-GIeKM
但是，勃拉姆斯知道，克拉拉是他恩师（勃拉姆斯没受过正规的教育，所以舒曼的知遇
之恩使他一直将之视为恩师，当然，在很早以前勃拉姆斯就非常崇拜舒曼，并认为他们AM[9W3] y
有着共同的理想）的妻子，这时，舒曼正落于可怕的病魔之手，而克拉拉依然把自己永
恒的爱情奉献给自己的丈夫。因此，勃拉姆斯只能默默地爱她，只能把她待作知己。%N/U!T?}I$YDZ
他几次放弃可以出名和赚钱的工作机会，只是为了留在克拉拉身边。他不断地给她写情
书，倾诉自己的肺腑之言，但是，除了上面提到的只言片语以外，这些情书一封也没有
送到克拉拉手里。因为，他从克拉拉那儿理解了爱情的真正的涵义，看到了自我克制的e"m1Vl|
美。
克拉拉理解勃拉姆斯的热情，理解他想要为她献出一切的狂热。但他更爱惜他的天才和3M)Iz~'Zh
他的忠诚。她也原谅他的稚气。她以女性的温柔引导他面向现实，又以母性的爱抚慰他
躁动的灵魂。*i L,s#C S o5qO
整整两年，勃拉姆斯的整个生活，可以说全部是为了克拉拉，为了那种纯洁的、崇高的
、无望的爱情，为了那种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爱情。
克拉拉是他的女神。③
1856年7月29日，舒曼去世了。（我有一个方法让诸位对这个时间有个概念，1856年的5c8k;x5Q1n'z
月6日，弗洛伊德诞生了。）
这两年来漫长的痛苦并没有减弱这最后一次打击的分量。克拉拉的心，碎了。aj,O Q B7Gi+dm`a*T
过去两年里，那些热衷于散布流言蜚语的卑鄙小人们愈发无耻地在那儿鼓噪着。甚至有
人说，勃拉姆斯就是克拉拉最后一个孩子的父亲。,k B7w ]~Xa&]"C
勃拉姆斯悄悄的离开了克拉拉。
我认为，也许自小就受到过各种嘲弄和羞辱的他也许不是惧怕那些闲言碎语，但是，他*L\v%|1u N
不能不考虑它所深爱着的克拉拉的感情，也许，他认为克拉拉此刻已不能承受更多的这
种来自外界的压力了。所以，他离开了，带着一颗仍然深爱着克拉拉的心。
勃拉姆斯早已学会了控制，但是痛苦并不会消失，于是，他将情感宣泄在他的音乐中。-e+Yna-T,P
他从这时开始构思《C小调钢琴四重奏》，写好后一再修改，直到20年后才最后完成，
并把这个作品交给出版商去出版。他在信中说：“你在封面上必须画上一幅图画：一个9s ? [0@5J7X
用手枪对准的头。这样你就可以形成一个音乐的观念！”当他把这四重奏全稿送给他的g&R L E G&B%Iky/g
朋友时，在信中写道：“我把这首四重奏纯粹作为一件古董送给你——它是穿蓝色燕尾W7nj5y d;FIM+Y
服和黄色背心的人的生活的最后一章的一幅插图。”意思是指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
》末尾对死去的维特的描写，维特用手枪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而勃拉姆斯则用音符
记录下自己维特式的痛苦。
在今后的岁月里，勃拉姆斯和克拉拉其实很少见面，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城市，而克拉拉R D({o&I`;T
的生活时间总是被各种演出，教学，编辑以及家庭生活所占据。我想这里面多少有些逃
避的意味吧。她借由忙碌来使自己不去想一些痛苦的事情，不去想一些她认为不该想的
事情，同时，也以此回避与勃拉姆斯频频见面的可能性。克拉拉曾经在舒曼死后给她的
孩子们写了一封在我看来很可爱的信，信中解释了勃拉姆斯在1854-1856年间对她到底
意味着什么：U+UK5Wg ]Hm
“像一个真正的朋友一样，他来到我身边，分担我的一切烦恼；他使濒临破碎的心强壮&BBP'O w J$aK1@O
起来，让我振作精神，而且尽他所能来抚慰我的心灵。简短的说，他诠释了朋友一词的
真正含义（He was, in short, my friend in the fullest sense of the word.）。”JaD6vU }%J(m!^;B
这封信如果仅就她们表面的行为来看，似乎是无可非议的。但是，我想，看过我上述提i)C4^\ a`_ y1d
到的勃拉姆斯给克拉拉的信后，就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了：）EPR"m7R o
其实，下面的事情更能说明一些问题：自从1856年5月以来（也许就是上面提到的那封K(V5g t9e)V9S
信之后），他请求她一定要保管好他的信，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他也许怕人误解他们的
关系，也许更怕由于这样的信的曝光而污损了克拉拉的清白，给她平添不必要而又可以 td3d0\0N$?
想见的难缠的麻烦。他在晚年甚至希望他们能够互相归还对方的回信以便亲自销毁（幸
运的是，克拉拉把她最喜欢的一些勃拉姆斯早年的信留了起来）。当她准备开始烧掉那Y(O$j [e
些信的时候，她的女儿玛丽成功的劝阻了她；而可怜的勃拉姆斯，由于没有人劝阻，将
他的信都扔进了莱茵河里。
大约勃拉姆斯去世30年以后，这些留下来的759封信，以玛丽的名义出版，也正是由此%?i6l mvo ?\
，我们才得知在勃拉姆斯离开后的岁月里，二人的感情是如何的。"u,gj Kya-m
其实，他们的感情之所以能够维系那么久那么好，是有很多原因的：他们有着相似的童\'lC} \
年的不幸，如父母离异等，因此，能够体会到一些别人所不能理解的对方的苦痛；他们2e/Kk$| y|
早年都经常有经济上拮据的问题，而勃拉姆斯在舒曼生病那两年所做的一切使得克拉拉
可以毫无顾虑的与他讨论开销上的问题；更重要的，他们对音乐有着相同的理念，他们
都对当时走向极端的浪漫主义持批判态度——瓦格纳的突破一切束缚的华丽和李斯特的%q}8Yo:i3L-[g(q
技巧多于艺术等等。
克拉拉早年对勃拉姆斯有过多方面的帮助：她把他介绍给有影响力的朋友和音乐家，代
表他给出版商写信，首演他的作品，同他和约阿希姆一起巡回表演 ——其实是将她jH L+@ W
的名望与影响借予了这两位年轻的音乐家。她还帮助勃拉姆斯找工作，对他的经济，音
乐甚至个人问题给予建议；她在他失落的时候安慰他，在他取得成功的时候赞美他。 tm(z#H;y`3t4S.@\}1~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上述那种长辈对晚辈似的关怀又似乎调换了方向：克拉拉更多的求T ]1a$f6|6{
助于勃拉姆斯。虽然克拉拉有着很多的亲戚和朋友，但是，她却向他寻求关于孩子，尤
其是儿子的建议，与他讨论自己的健康和个人问题。她还就音乐会，学生，教学等职业'PThS,uu
问题询问勃拉姆斯的意见。尽管她是舒曼作品集的正式编辑之一，但是，几乎所有的决5U5H@s`F
定都是她在听取过勃拉姆斯的意见之后下的。虽然勃拉姆斯一直很忙，但是仍然耐心的
聆听和给出建议（这个是当然的么：）。
下面的两封书信证明了他们是如何将音乐，经历，情感交融在一起的。
“最亲爱的约翰内斯啊，我可一定要跟你说说你的奏鸣曲——它太深、太深地打动了我
！今天，它一到我手上，我很自然地立刻就在钢琴上弹起来，弹着弹着，我乐坏了，高E/A!} \/_ Nf#H h2hz Q
兴得要哭。从美妙的开头，到前两个乐章都让我充满喜悦，你更可以想见第三乐章给我
的欢欣——我重又在乐呵呵的八分音符走过的节奏里认出了如此亲爱的‘我的’旋律！
我说它是‘我的’，是因为我不相信还有哪一个人会象我这样满怀喜乐和渴望，钟爱这'o|2o n1p~V;q
支旋律。真是美妙啊，整个末乐章，我就一直那么快活！我的笔太笨了，但我的心却怀 B.~)`%p4J
着深情和感激为你跳动，在精神上，我们的手紧紧相握！”临了，她怀着不舍说“再会Vp0RW3_~ F
”，接着又把“亲爱的约翰内斯”再叫了一遍。（１８７９年７月１０日）7K8_ X;Q/FS.O
信中的奏鸣曲是勃拉姆斯的Ｇ大调小提琴奏鸣曲，他在到帕勒默探望过克拉拉的小儿子 lv S"?J`@ z
、他的教子费力克斯•舒曼之后开始创作。费力克斯很有音乐天分，可惜被肺结 j l0x[u C
核所苦，只活到二十四岁。在健康没有衰落之前，他用约阿希姆的瓜纳里琴努力学习小
提琴演奏。勃拉姆斯看到他正为病情有所好转而充满希望。据说勃拉姆斯在写作此曲的 Cm.Q'x7G
慢乐章时，心里就想着费力克斯和他的小提琴，这时费力克斯却已在弥留之际了。勃拉$c!k3I C;q kV4R
姆斯把这部作品给克拉拉看的时候，因为对她充满深切的同情，竟至心怀愧疚，犹豫不 o:ZwM CB%[
决，几乎不忍寄阅。
还有这么一件事：克拉拉要把她为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作的华彩乐段汇拢起来，拿出去
出版。在做案头准备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其中哪些出自勃拉姆斯之手o `w5B(A/M
了！她十分“震惊”，作为抵补，她想在封面里加上勃拉姆斯姓名的第一个字母J.B.，
并在自己的署名旁边注明“部分采用了勃拉姆斯的华彩”。
勃拉姆斯的回信说：“亲爱的克拉拉，我满怀热忱地恳求你，以你的名义，让这些华彩nnX,u_1z%T
播布世界吧！至于印什么‘J.B.’，哪怕用最小的字体，看起来也是很不舒服的，你也
真不值得为此烦心。难道我还能再多拿些近作给你看看——其中大部分是我自己写的，:SWH"p H K&P e&`
只除了整整一大段华彩！更有甚者，我还不得不往自己的作品里添上一支最最可爱的旋
律啦：其实作者是CL.SCH.！（即Clara Schuman的缩写，有对封到自己头上的J.B.揶揄
之意）我可知道我自己那些东西从来都不会显得灵巧，更不要说美丽优雅了（呵呵，还^8l@"g QJ wJt
蛮有自知之明的，不过还是太谦虚了）。真的要说你也能从我这里得到片纸只字的话，
那我还欠你太多太多的旋律呢！这倒又使我想起我不能指望你在梅宁根听到你最近写的
那些柔板了，真是遗憾！那两首三重奏和五重奏我认定绝对不会破坏你在梅宁根的愉悦 TB5bquog
，而你只在钢琴上抚弄它们、得来的欢娱可能还是有点儿模糊的。至于那些华彩，你该/q1k@ R1V } n3]
不会再有什么不安了吧？你的勃拉姆斯要附上温馨的问候。” 回信的日期是１８９１
年１０月２日。这时勃拉姆斯已是五十八岁的半大老头，克拉拉更是七十二岁的老太太 hCe ] `
了。④
“三重奏和五重奏”是指勃拉姆斯的《Ａ小调单簧管三重奏》和《Ｂ小调单簧管五重奏-_:vjc ?Fr9sN8?+vS
》。有好多人认为这两部作品里的旋律太不像勃拉姆斯的风格了，这也难怪，因为有克y1DgmL\)T
拉拉在么，呵呵。4RHrk K2C*]2x
但是就在为了那些华彩的事，克拉拉对勃拉姆斯友好的鼓励作出感谢的五天之后，她突
然又为了舒曼《第四交响曲》的出版对他大发雷霆。此时距舒曼故世已三十五年了。四
年前勃拉姆斯就有心出版这部交响曲，现在终于看到了印得很漂亮的两本乐谱，自然十
分欣慰，大概也满心以为能和克拉拉一起庆祝一下，哪曾想人家冲天怒火席卷而来！不
用说，勃拉姆斯毫无准备，惊愕莫名。为了这部曲子的出版，他主持其事，出钱出力费
了不少劲，孰知非但无功，还要受过？
这让勃拉姆斯伤透了心，一片好心却把自己的心撕裂，可是眼看着自己一生为之托付深
情和理想的人儿反目，气头上还能顶出几句讨个公道，过后却在表面上的相安无事里，};y/N X1u/yR Q
得不到伊人半点气息，连绵四十年的情谊放到心头有多重？一朝陷入空茫！ r| H,aX5O#i]
这样过了一年。１８９２年克拉拉七十三岁生日那天，勃拉姆斯吮咂了一年的落寞终于!r|6|1ta,N
拉扯不住，滴滴坠到纸上：“亲爱的克拉拉，允准一个不相干的可怜人呈上的这份祝福~9j k!i+h tZ
吧，他对你的仰慕从未有丝毫变易，现在他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满心以为是最亲近的、完{V t9A4~6[~6^$x
美、好心又美丽的人…… 我很伤心自己对你来说成了一个比任何人都不如的‘局外人~k1xr AD n
’。长久以来我深感痛心，真没有料到会受到如此残酷的对待呵。你知道我也无法接受 A F5HcOwg ~ h v!TU
明摆着的原因（印了那部交响曲）。多年前我就有一模一样的感觉了，没有说，但是深%g.iw"S%c
有感触——在我第一次编了几首舒曼的钢琴小曲没有被纳入‘全集’的时候。从这两桩o5AI)e @l(U3n
事体，我只好揣测你是不情愿让我的名字和它们有什么瓜葛了。
面对我的朋友们，我只觉出自己的一个过错：处世太笨！可你都已经对此怀着极大的克1G7h G"x?
制，忍过了很长时间了。直到一两年前，你也还是那样的呵。
在四十年的倾心相与（无论你对我的这种关系怎么叫法）过后，变得什么都不是，甚至
还不如‘一次非常糟糕的经历’，这真是太苦、太难接受了。当然，这也能禁得住，在
无边的寂寥之间，我已习惯与孤独做伴——该当如此。但今天我还要再说一遍，你们夫
妇给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体验，昭示着最盛大的珍奇和至为高尚的内涵。
我感到——以我自己的直觉，无须其它——我要因你的弃我而去承受莫大的痛苦，但我
对你和他的崇慕与沉思默祷的爱意还将永远温暖、闪光。 ]W6Q l\]#{
尽忠于你的Ｊ．Ｂ．。”
终其一生，在他所有写给克拉拉的信中，以这一封最为苦痛。这番四十年来的深爱骤然
跌落而又拼命想再爬上去的心情，思之感之，于心何忍，实在无法评述。
信末的署名用了他姓名的第一个字母Ｊ．Ｂ．，这是我所见勃拉姆斯晚年书信中，给克
拉拉的唯一一次。一般都只称名（同样的待遇只给他的母亲和姊妹），有时只简到Ｊ．3nIv.G w4}c0N
。这里在态度上的郑重其事之外，怕是还有唤起“华彩”那一段美好回忆的意思吧。果 q{,B ]H8up
真如此的话，不是在沉郁的悲情之上，又伸出一根纤微的触角！我们仿佛看见勃拉姆斯
的心烧成死灰，却还擎着一点星星之火，大口的呼吸抑制在胸怀里，对着她，只待喷薄。
勃拉姆斯从挫折里得来的认识是对的，克拉拉的回信里表示尽管他对舒曼全集很有考虑
，她还是打算自己动手。她对勃拉姆斯的愁苦表示惊讶，话语里倍加安抚，“那么，亲`7M-wu pVB.ILP-Q
爱的Ｊ．，让我们彼此以一种更为和睦的口气来说话吧”。 S|g'N Rw|:P[SUr6J
勃拉姆斯大感快慰。自此而后，直到他们的余生，他和她在相处和通信中重又充满了温^q!N g,x
情。勃拉姆斯心里倍受煎熬的苦恼被抚平了。⑤8[8D6T0Z c8zj}
尾 声 ? Nin2j-x3E9ls
1896年，77岁的克拉拉在临去世的前13天，在奄奄一息的情形下，她记得勃拉姆斯的生
日，用颤巍巍的手写下几行祝福的话语寄给他。在接到克拉拉去世的电报时，63岁的勃
拉姆斯正在距离法兰克福200公里的瑞士休养抱病之躯。他匆忙赶往法兰克福，忙中出
错，竟然上了方向相反的火车。辗转奔波了两天两夜，他才赶到克拉拉的墓地。他颤颤;{ U/B&b3_x x+I
巍巍拿出了《四首最严肃的歌》的手稿，呈现在沉默的墓碑前。这四首曲子的名字分别#s F6q~R p
是《因为它走向人间》、《我转身看见》、《死亡是多么冷酷》和《我用人的语言和天
使的语言》。这是他专门为克拉拉的生日而做的音乐，但克拉拉再也听不见了。
据说，在克拉拉的墓地前，勃拉姆斯独自一人为克拉拉拉了一支小提琴曲。他也许意识
这琴声也将是自己的绝响。他焚烧了自己不少的手稿和信件。11个月后，他也离开了这
个失去了克拉拉的世界。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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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这是我在一篇英文文章中找到的，所以两次翻译的误差会很大，尤其是我翻的那些，
最后一句话文章中的原文是：They but promise heaven while Clara shows it f psB7p
revealed to us.请达人指正：）
②以上六段文字引自理想藏书网站《艺术和爱情》，患难与共和相濡以沫一起用似乎有9u_ a7Ew3a4s @
点重复。O W+\G t0J!XX-xC
③以上四段出处同上，有删改#A Y)N/}V.U pmq
④以上四段摘录自吴维忠先生的《信中人》，略有修改
⑤以上的信和六段文字基本来自吴维忠先生的《信中人》，除了信以外作了删改p;hV-UY}/W q5O
⑥基本来自《克拉拉——被爱得最深最久最美的女人》赵婕，有删改v Yz(B] @ L
本文除了参考了以上提到的文章以外，还参考了其他网络上可以获得的文章，感谢行人K"TF |0]?
，吴维忠先生，肖复兴先生，王毅先生的文章。
本文最重要的参考文献是Nancy B.Reich所著的“Clara Schumann and Johannes a3_fhH
Brahms”，这篇文章取自Walter Frisch主编的《Brahms and His World》。文中的很
多内容，尤其是书信，由此文中内容加工而来。s T"VZ.H%y 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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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巴赫那里得到圣洁和慰籍，从贝多芬那里得到自信和激情，而对于勃拉姆斯
，我则得到了一位可以与之互诉孤独，苦闷的朋友。 楼主你太强了！个人比较喜欢勃拉姆斯，不喜欢舒曼，克拉拉跟勃拉姆斯吧，哈哈！:020 特别喜欢勃拉姆斯 嗯，看得我头晕眼花，黑白刺激太大，呵呵，很不错啊，原来一直只知道克拉拉是舒曼的妻子，并不知道这许多，现在了解了。呵呵，lz辛苦了~~ 很伟大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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